第166章 另一块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站在永和银饰门口,盯着那女人消失的巷口看了几秒钟。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根下晒太阳。他收回视线,正要骑车走,脑子里闪过老王那句话——“当年定做两块”。
他转身推开永和银饰的门。
老师傅刚要摘下老花镜站起来,看见他又回来,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落下什么了?”
“师傅,你再看看这个。”陈建国从内袋掏出一张夹在信封里的林秀珍旧照片,递到老师傅面前,“你刚才说,来刻字的女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那她说话时的眼睛呢?像不像这个人?”
老师傅接过照片,凑近了看,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他把照片放在柜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抬起头来。
“不是她。”
“确定?”
“确定。”老师傅把照片推回来,“口罩上面露出的眉毛不一样,这个人的眉眼偏圆,那个女人的眉眼偏长,眼角往下走,带着一点耷拉的感觉。”
陈建国把照片收回信封。不是林秀珍。那会是谁?他站在柜台前,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认识的脸,没有哪张能和老师傅的描述对上。
他又想起老王的话——九三年秋天,赵父办公桌上出现过同一块玉。那天赵卫东翻旧照片时,夹页里露出一张纸条,写着一个日期。
“师傅,你账本上那两单,九四年有没有人来加刻过什么?”
老师傅翻了翻柜台底下的记录本,手指在一页上停住。“九四年九月,有人拿来一块玉,要补字。”
“补什么?”
“当时那块玉背面已经磨平了,正面只刻了半个云纹。”老师傅把记录本转过来给他看,“来人让我在正面空缺处补刻一个‘德’字——照着另一块玉上原版的字样临的。所以我才说,后刻的字是临的,不是凭空写的。”
“谁拿来的?”
“一个男人,说是厂里的。”老师傅想了一下,“说话带本地口音,四五十岁,中等个子,偏胖。”
陈建国闭上眼睛。林德福。
他睁开眼,问了一句:“那个人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老师傅想了想,摇了摇头,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他说了一句……‘字要刻得一模一样,连笔画粗细都不能差’。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刻字又不是印字,哪能一模一样。”
陈建国谢过师傅,推门出了铺子。巷子里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他的影子拖在青砖地面上。
二
下午,陈建国骑车回到自家老院。
陈母坐在院子里择菜,面前摆着一个塑料盆,盆里装着半盆青菜。她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儿子进门,站了起来,手里的菜也没放下,沾着水珠的菜叶子滴了一串水在围裙上。
她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陈建国把车支在墙根下,走进院子,蹲在母亲面前,帮她把掉在地上的菜叶捡起来。
“妈,林德福除了厂里那块玉佩,还定过别的玉吗?”
陈母愣了一下,手里的菜掉了一根在围裙上。她弯腰捡起来,没抬头,手指捏着菜梗,来回搓了几下。
“你爷爷当年给他一块玉做聘礼——是你奶奶留下的东西,不是厂里那块。”
“在哪儿?”
“当年你娶林秀珍的时候,那块玉就挂在堂屋门框上。你忘了?”
陈建国愣了一下。他记得那块玉。是挂在一根红绳上,门框正中央,风一吹就晃荡。他从来没见过那块玉的正面,一直以为是块普通的平安扣。
他站起来,走进堂屋。
门框上方的横梁上,确实钉着一根旧钉子,钉子锈得发黑,上面什么也没有。他在门框下站了一会儿,弯腰看了一眼屋角的木柜。柜子是老式的樟木箱,上面压着几床旧被子。那是母亲陪嫁的箱子,嫁过来就是这柜子,从来没换过。
他把被子搬开,打开樟木箱。箱子里塞的都是些旧衣服和旧床单,母亲攒了好多年的布料。最上面放着一个红布包,用红绳扎着口,结打得紧紧的。
陈建国把红布包拿出来,解开红绳,打开里面的布。
是一块碎成两半的断玉。
玉色青白,云纹深刻,和永和银饰那碎片一模一样。只是这块没有刻字,其中一面被人磨得光滑平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翻过断口,对着屋外的光看。磨痕很新,像是最近才磨的。
陈母站在堂屋门口,看见他手里的断玉,脸色白了一点。她没有走过来,站在门槛边,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围裙的边角。
“妈,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块玉是谁磨的?”
陈母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唇抿成一条细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翻箱子找旧衣服的时候,看见这个布包,打开一看,玉已经断了。我把它收起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建国没有再问。他把断玉用红布重新包好,放回樟木箱里,盖好箱盖,把被子重新压上去。
三
三天后,陈建国在苏晚的办公室里铺开三张复印件。
第一张是永和银饰九三年账目的复印件——定做数量:两块。
第二张是九四年八月后,赵卫东拿出来的产检单复印件。女名是假的,签名栏却是林德福的亲笔。这是他之前从苏晚手里拿到的。
第三张是林秀珍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赵卫东翻过他爸的旧照片,照片夹页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日期。他把这句话写在纸上,压在复印件底下。
苏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完三张复印件,抬起头来。她的表情是一种确认某个推测即将成真的神态。
“你手上的‘定做两块’,和清江县医院妇产科那张产检单,背后是同一个人——林德福。他要的不是玉,是证明。”
“说明什么?”陈建国问。
“说明林德福当年给赵家做了一套完整的伪证。”苏晚把复印件推到桌中间,用手指点着第二张,“他把玉定做成两块,一块留在自己手里,一块送到赵父手上。然后让那个女人拿着玉去永和银饰刻字,留下记录。再补刻‘德’字,伪造玉的来源。最后让赵卫东拿出产检单,用笔迹把林德福链进来。”
“他还缺一样东西,才能把这条链扣死。”陈建国说。
“缺什么?”
“缺一张假日期。”他用手指了一下第三张复印件,“‘母婴均安’的复写底票。”
苏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老式复写纸的影印件。纸已经发黄,上面有一行铅笔字。“九四年七月,林某来取回。”
“这是老王当年在厂办记的。”苏晚说,“他说是林德福来取过什么材料,他随手记的。”
陈建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站起来,把三张复印件收进包里。
“林德福当年做的不止一块赔罪玉,还有一套完整的信息链。只要拿到复写底票,就等于拿到了他亲手写的字证。”
苏晚问:“你打算怎么拿到?”
“去他床底下翻。”
四
当夜,陈建国一个人去了林家老院。
林德福不在家,林秀珍在县城服装店加班。他用早就备好的钥匙开了林家侧门——那是林小慧偷偷塞给他的。钥匙齿上缠着一根红绳,他开门的时候,红绳还带着樟木箱的气味。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厨房窗台上一盏小夜灯亮着,昏暗的灯光照在墙角的水缸上,水面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
陈建国顺着走廊摸到卧室。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卧室里的床是九十年代铁架床,床脚锈了,地上铺着褪色的碎花布床单。床底塞了一个旧木箱,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灰尘里还能看见几片死虫子。
他把木箱拉出来,撬开扣锁。锁扣锈得发脆,一撬就开了。
箱子里塞满了旧衣服、旧发票和几本发黄的笔记本。他翻了二十多分钟,在最底层摸到一截铁质的东西——一个生铁小盒。
盒子巴掌大小,盒口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胶带已经发黄发脆,有几处裂开了口子,露出铁皮本来的颜色。他把盒子捧出来,放在床上,撕开胶带。
胶带一层一层地撕,每撕一圈,胶带特有的气味就浓一分。撕到最后一层的时候,他停下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复写底票。
是一张折成小方块的信纸。
他打开信纸,背面写着一行字——林德福的笔迹:“赵卫东这块玉,也是我给的。”
他把信纸翻过来,正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赵卫东的母亲年轻时候和另一个年轻女人并肩站在厂门口。背景里老槐树的枝丫伸出来,枝丫正好遮住了那个女人的脸。
但照片边缘被裁剪过。裁掉的边缘露出一个模糊的字迹——像是厂办公室的红章,只留下一截:“永和”。
陈建国把信纸折好放回盒子。他关上盒盖,重新缠上胶带,把木箱塞回床底,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出林家侧门,站在巷子里,望着老宅方向的灯,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揣进兜里。
某一巷口,那个梳长辫、戴围巾的身影正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拿着一只信封。
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看见陈建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信封在灯光下泛着白,封口没有粘。
“另一块玉,我这也有。”
那个女人抬起头,露出半张脸——和永和银饰老师傅描述的一模一样:眉眼偏长,眼角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