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转交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同一天上午,林家二楼的小房间里,门从外面别上了插销。
林小慧试过三次——第一次是早上醒来,第二次是午饭前,第三次是听见父亲出门的脚步声。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门板纹丝不动,锁芯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空孔,手指伸进去,能碰到空空的门框槽。
她蹲下来,从门缝往外看。客厅的光线透进来,薄薄一层,能看见对面墙角那张吃饭的矮桌。桌上放着粥碗,碗沿压着一双筷子,筷子头伸到桌面外面,像没人用到一半就放下了。空气里飘着绿豆汤的甜味,混着厨房炉子没完全熄掉的煤气味。
林小慧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的插销被透明胶带缠住了,胶带绕了三圈,每一圈都拉得绷直,像专门封死的。她试着推了推窗框,胶带纹丝不动。她又走回门边,抬起手,用指甲在门板上划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客厅。
划第二下的时候,她听见客厅里有人站起来了。脚步声轻,步子小,鞋底擦着水泥地面——是林秀珍。脚步声停在门口,停了很久,然后有人弯下腰,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线暗了一下。
“姐。”林小慧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门缝。
没有回应。但她听见林秀珍的呼吸声,很轻,很慢。那种呼吸她从小就能分清——不是慌,是在忍。
她隔了不到三十秒,又用指甲划了两下门板。
这是她们小时候约的暗号。划两下——有人来了。小时候睡阁楼那张木板床,林秀珍要告诉她有人靠近,就用指甲划床沿的木边。现在隔着门板,这暗号像从记忆里长出来的。
林秀珍听见了,还是没有说话。但碗沿传来了声响——是手指攥紧瓷器时发出的细响,力度大,指甲刮过碗口,像什么东西被拧住了。
林德福的脚步声从饭桌那边传过来。他放碗放得重,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吃完了?”
林秀珍没应声。脚步走到门口停住了。门缝底下的光线明暗交替了一下,是鞋尖踩住了那一道光。
“今天别让她出去。谁来也不开。”
林德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的尾音都压得实实的,像钉子钉在木头上。他说完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似乎在等林秀珍回应。但林秀珍没有说话。只有碗沿上那一点瓷器被攥紧的声音,像心口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德福走了。楼梯上响起下楼的脚步声,先是快,走到拐角那级松了的木阶时放慢了,既怕踩坏,又像故意踩得轻,不想让人听见他在哪一层。
脚步声消失在楼下的大门口。
客厅里安静下来。林小慧靠坐在门边的地上,仰头看着门板上方透进来的那一线光。她伸出手,在门板上轻轻推了一下,门板没有动。
过了很久,门外传来林秀珍的声音,低得几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小慧。”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攥紧了碗沿。碗沿上那一道细汗,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陈建国在出租屋等了整个早上。
他坐在写字台前面,手机搁在桌面左上角,屏幕朝上,外壳还是出厂时那种灰色。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写字,只是坐着,等林小慧的电话。九点四十七分他拨了一次——关机。十点十二分再拨——关机。十点三十七分,他改拨林秀珍的手机,响了三声,断了。
不是信号不好——是手动挂断的。
陈建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停了片刻,把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桌面上。他没有再拨。
周磊靠在窗台边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他把烟在指头上转了两圈,说:“直接去林家要人。”
陈建国摇头。“硬冲林家,林德福有理由报警。他能用私闯民宅的理由叫人,等他的人到了,我也不占理。”
周磊把烟卷塞回烟盒,拍了一下窗台。“那怎么办?关在家里了,你总不能等她自个儿从窗户跳下来。”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把沈芳华给的纸条从抽屉里抽出来,放到桌上。目光落在纸条上那行被水洇了一半的字上,等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
苏晚接得很快,但声音有些戒备:“直说。”
“清江县,一个成年女人被家人反锁在家里,家属这种做法有没有法律依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手指翻纸页的声音传过来,然后是苏晚的声音,比之前平静,带着解释的语气:“未成年人或者有精神鉴定记录的人,若家属申报监护权,机构在正式处置前会认可家属主张的临时隔离。如果被锁的人是成年人,没有伤残或智力障碍鉴定,这种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但实务中追责需要被关的人出来自述。”
“那如果里面的人出不来呢?”
“那就只能靠外部证据——邻居证言、现场照片、能证明她被剥夺人身自由的材料。你说的是林小慧?”
“是。”
“林德福要是提前找医生开一张‘情绪失控需要观察’之类的诊断,就能在程序上撑一两天。他很可能已经给林秀珍施过压,让她配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建国拿着手机,目光落向窗外。他把今天到现在的时间捋了一遍,嘴角抿了一下。
“林小慧没法说话的情况下,怎么证明她不是自愿在家里待着的?”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你有办法让她出来吗?”
“先试。”
陈建国挂了电话,拿起桌上那张纸条,看着沈芳华三个字。他眯了眯眼,随后往外走。
周磊跟了两步:“去哪?”
“找张婶。”
陈建国骑上自行车,沿着巷子绕了两条街,拐进张家胡同。胡同窄,两边墙根上长着厚厚一层青苔,湿漉漉的,被自行车轮碾过去,留下一道灰绿色的擦痕。
张婶正在院子里择菜,面前放着一个搪瓷盆,盆里泡着空心菜。她手指麻利地掐掉老梗,掐完一根往旁边一扔,根根落在一个空盆里,长短一致。她听见自行车链子的声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择菜。
“小陈,稀客。”
陈建国把自行车靠在院墙边,坐到她对面的小马扎上。马扎矮,膝盖比坐面高出一截,他只能把腿伸直了搁在地上。他没有寒暄,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动作,开口说:“林小慧被她父亲关在家里,三天了。门从外面别上了插销,窗户也封了。”
张婶择菜的手没有停,但速度缓了一拍。她的手指在菜梗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掐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睛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院子里那一排水管旁边堆着的一捆葱。
“林家的事我不插手。”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模具里压出来的,没有多余的情绪。
陈建国没接话,等她下文。
张婶把择好的空心菜从水里捞起来,在盆沿上抖了抖水,放进旁边的菜篮子里。她擦了擦手,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陈建国的脸上。
“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她说,“九四年,沈芳华走的那天,是林德福亲自去洗衣房找的厂长。”
陈建国的手指扣住了膝盖。
“他是签字的人。”
张婶说完这句话,放下手里的菜,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洗手池的水龙头没有关紧,水一滴一滴落进池子里,每滴一声,隔的时间都很均匀,像时钟的摆动。
张婶目光对上他,眼神不像猜测,更像是记了多年的账。“他是在现场等着签的。不是被人找过去的,是自己过去的。人还没走完,他就在门口等着了。”
陈建国站起来,把马扎摆正了。“张婶,谢谢。”
张婶摆了摆手,没有看他。“去吧。我也就这点能说了。”
陈建国骑上自行车,从张家胡同顺路拐到林家巷子口。他没有马上进去,把车停在巷口的那棵梧桐树后面,从树干的缝隙里往二楼看。
林小慧房间的窗帘是拉着的。
他没有停,骑着车往梧桐树的方向绕了一下,过了巷子,停在了巷尾的自行车棚旁边。他放慢速度,目光从雨棚上扫过去。棚顶是灰白色的石棉瓦,上面落着一层灰,积得厚的地方发硬,浅的地方能看见瓦棱的纹路。在靠近屋檐的第三块瓦上,有什么东西——一张纸条被压在瓦缝里,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沾着灰,湿了一角。
陈建国下了车,把自行车靠好,走过去。他伸手从雨棚上把纸条取下来,拿在手上,没有立刻看。纸条的纸面已经发皱了,被水泡过又干了的那种软,边角有被风吹起的痕迹,大概是前天夜里下的那场雨洇湿了它。他用手捏了捏纸条的厚度,确认只有一层,然后翻了过来。
字迹被水洇开了一半,但他还是认出了那笔迹。
那是林小慧的字。
他凑近了看着那半行残字。笔画之间断断续续,墨水被水冲散成了细碎的斑点,但有几个字还能分辨出来——靠前的两个字像“不是”,中间断了一截,然后是一个很长的词,辨认了半天,才看清部首——“夫妻”。
整句话被水洇得残缺不全,但关键信息还剩下一半:
“她和林德福不是夫妻。沈芳华是我妈。”
陈建国攥紧了纸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