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救小慧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纸条折了两折,放进口袋里。自行车停在梧桐树后面,他没有立刻骑上去,站在原地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林家的院门关着,灰色的铁皮门上有一道新刮出来的白印子——是插销被抽出来之后挂到了铁皮上留下的,铁皮边缘翘起一小块,在太阳底下泛着光。院子里没人,二楼的窗帘拉得死紧,就连屋檐底下挂的那一排气窗,也没有一扇是开的。
陈建国没有在林家巷子多停。他骑车回到出租屋,把纸条铺在桌上,对着台灯看了几眼。字迹半洇半干净的那一部分,他已经认得差不多了——“不是夫妻”、“沈芳华是我妈”。
笔画压力轻,笔顺不连,像是写到一半笔没水了,又像是手腕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只能歪歪扭扭地往下写。
他拿起手机,打给苏晚。
“纸条我拿到了,是林小慧塞在雨棚底下的。”陈建国说,“上面写了一句话——她不是林德福的女儿。”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她写的?”
“字是她写的,被水洇了,但关键信息还能认出来。她说沈芳华是她妈,不是林德福的什么亲戚。”
“这个信息,如果公开出去,林德福压人的理由就站不住了。”苏晚说。
陈建国把纸条折好,放回内袋。“所以我现在不去林家。我先找个证人,把沈芳华离开那天的情形坐实。林德福最怕的是熟人当面说真话。”
苏晚问:“谁?”
“林家那个老街坊,张婶。她亲眼看见林德福站在洗衣房门口等着签字。”陈建国顿了顿,“你帮我确认一件事——纸条上的字,林小慧不用当面解释,也够得上证据?”
“够。”苏晚说,“只要能证明是她写的,内容清晰就够。你先别急着动手,等我拿到证言再说。”
午饭后,陈建国骑车去了张家胡同。
张婶已经择完菜了。她把洗好的菜子篮在窗台上晒着,自己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掐着一根烟,没有点,放在鼻子底下闻着。她看见陈建国从巷口骑过来,把烟别到耳朵后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又来了。”
陈建国下了车,把车支在院墙根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他没有站,也没有坐到凳子上,就那么蹲着,视线跟她齐平。
“张婶,我拿到林小慧从窗户塞出来的纸条了。她写了字,说沈芳华是她妈,她跟林德福不是家属关系。她现在被她爸关在屋里,出不来。”
张婶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指甲盖里头还嵌着择菜时沾上的泥。她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着地上水泥板缝隙里长出来的一小丛杂草,草尖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她伸手掐了一根草茎,在指腹上搓了两下,丢在地上。那草茎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落在水泥板上,打了一个滚,停住了。
“你现在去林家,让她当面说一句话,林德福关人的理由就不成立了。”陈建国说,“你不需要说假话,你只要说沈芳华走那天的事。你说那天你看见了什么,剩下的事我来顶。”
张婶沉默了很久。她伸手摸了摸耳朵后面别着的那根烟,又放下来。院子里的风吹过来,把她碎花布衫的下摆吹得贴在小腿上。
“那丫头不该被关。”她说。
陈建国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去林家,先回了出租屋,把周磊从午睡桌上叫起来。周磊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搭在腰间,床头那部小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风扇的叶片转得慢,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塑料味,屋里闷得慌。
“你拿相机,去巷子口守着。”陈建国说,“林德福要是叫人,你就拍。不用冲进去,站在巷口那棵梧桐树后面,拍到就行。”
周磊从床上蹦下来,套上一件外衣。“你呢?”
“我去敲林家的门。”
陈建国骑车到了林家巷子。他在巷口停下,看了一眼张婶。张婶站在她家院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外套,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攥得很紧,指节发白。那手帕是旧式方巾,边角洗得起了毛,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她捏成了一团。
“走吧。”张婶说。
陈建国走在前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张婶跟在后面,步子小了一大半,但也没有停下来。巷子里有人在门口择菜,看见他们走过去,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着头没有吭声。还有一只花猫蹲在墙根晒太阳,被脚步声惊得跳起来,跑进了一户人家的门洞里。
林家的院门还是关着的。
陈建国抬起手,在铁皮门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但没有断。三下之后隔了三秒,又拍了三下。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是林秀珍的——步子拖得慢,走到门边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勒得很紧,喉结上面勒出一道印子。她看见陈建国,手在门把上攥紧了,没有马上拉开门。
“小慧呢?”陈建国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秀珍没有回答。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目光垂下去,落在门把手上那个磨得发亮的铁环上头。
张婶从陈建国身后走出来,站到门缝前面。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门缝里钻:“林秀珍,你让开。”
林秀珍的手指松了一下。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了。
陈建国没有进院子。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深处的客厅门。门是开着的,从门口能看见里面的饭桌,饭桌上放着早上没喝完的粥碗,碗沿干了一层,结出一圈发白的米浆痕。碗边搁着一双筷子,一横一竖地摆着,筷子头上还沾着一点干掉的酱色。院子里晒着两件衣服,是男士的白衬衫,挂在晾衣绳上,袖子被风吹得绞在一起,像两条拧着的绳子。
林德福从客厅里走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色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他的目光从陈建国脸上扫过去,落在张婶身上,停住了。他脸上的肌肉僵了一下,下巴绷紧了,但没有立刻开口。
“你来干什么?”
张婶站在门框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门框上那个缺了半边的插销。铁锈的边缘有一道新磨出来的亮痕,是早上抽插销的时候蹭掉的。
“林德福,沈芳华走那天,你站在洗衣房门口。你记得吧?”
林德福没有说话。他站在客厅门口,手扶在门框上,手指扣着木头,指尖压得泛白。
“那天她提着东西出来,你就在门口。你没有让开,你站在那儿,站了好一阵子,才伸手去接她的袋子。”张婶说,“你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你接完袋子,转身就走了。”
张婶把目光从插销上移开,看着林德福的眼睛。“那天洗衣房的晒衣绳上还挂着洗好的白大褂,风一吹就晃。你经过的时候,绳子上挂着的那件白大褂被风吹起来,糊到了你脸上。”
张婶顿了一下,低着头搓了搓手指。“那件是你自己的。”
“我问过吴姐——洗衣房那个吴姐还记得这件事吗?吴姐不说。但我记得。”张婶说,声音沉下去了一些,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现在关着你女儿,你要把她的门也锁到天亮吗?”
林德福的脸色变了。他站在客厅门口,手扶在门框上,手指扣着木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关着林小慧的房间,门关得严实,门缝底下的光线被挡在外面。
“你说的这些,我没想过。”林德福的声音顿了顿,“但你要的是让她出来,你拿走就是了。”
他走进屋里,没有关门。过了不到十秒,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金属声响——插销被抽出来了。那声音不大,金属和木头摩擦产生的尖锐声响,像一个短促的叹息。
林小慧站在房间门口。
她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头发扎得紧,刘海短了一小截,像是自己用剪刀修的。她穿着一件浅黄色的长袖衫,袖口的扣子缺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边。她站在门口,两只手握在身前,右手攥着一张纸条,攥得用力,纸条边角被捏出了折痕。
她看见陈建国站在院子里,眼眶红了一下,没有哭。她低下头,把攥在手心里的那张纸条捋平了,走过来。
站到陈建国面前,把纸条递了过去。
“我趁被关的时候又写了一份。”林小慧说,“比那张清楚。”
陈建国接过来,打开。字迹比雨棚那张整齐很多,没有水洇,也没有断墨,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沈芳华走前留了一封信,在林德福厂办柜子底层。”
陈建国看完,抬起头。
林小慧站在院子阳光里。她脸上的光线很亮,晒得脸上有一点朦胧的光晕。她看着陈建国的眼睛,压着声音说了第二句:“信我只看了一眼。上面写了一个名字——不是赵卫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