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张婶作证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站在林家院子里,纸条攥在手心里。阳光照在纸面上,字迹清晰——沈芳华留信在林德福厂办柜子底层。纸条边缘被手心里的汗洇湿了一点,他赶紧把它换到另一只手上,在裤腿上擦了擦掌心。

    他看了一眼林小慧。“信里写了什么?”

    “只看了一眼,没看完。”林小慧声音压得低,眼睛往客厅瞟了一下,“上面写了一个姓,不是赵卫东。那个字的笔划很重,像是用力摁在纸面上写的。”

    陈建国把纸条重新折好,顺着折痕压紧,塞进衬衫口袋里。林德福站在客厅门口,脸色铁青,手指还在门框上扣着,指甲敲在木头上的声音很轻,但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指甲刮墙面。

    张婶没有走。她站在院门边上,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手里还攥着刚才择菜的菜篓子,篓子里剩了两片发黄的菜叶子。她的目光落在林德福脸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冲着骨头去的:“丫头说了什么,你听见了。”

    林德福没有看她。他目光落在林小慧身上,盯了一会儿,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话,转过身,走进了客厅。门没有关,但也没有再打开。客厅里传来一声椅子被拖动的声音,然后又安静了。

    陈建国把口袋里的纸条按了按,硬纸边缘隔着布料硌在肋骨上。他朝林小慧偏了一下头。“出来。”

    林小慧往前迈了一步。走过院子的时候,脚步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踩在碎砂石上。她脚下穿的那双布鞋鞋底已经磨薄了,踩到一块凸起的水泥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走到院门口,她回头看了客厅一眼。窗玻璃后面,林秀珍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动。

    巷子里的人陆续站到门口。

    碗沿上沾着一粒饭,她也没顾得上擦。然后是对门的老李,他手里攥着一把葱,刚回来,葱叶子还滴着水,叶子上沾着泥。他站在巷子中央,脚上穿着一双凉拖鞋,鞋底沾着湿泥巴,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空气里有一股晚饭前特有的气味,炒菜的油烟从各家窗户里飘出来,混着葱花的味道和煤炉子上煮粥的米香。但今天没有人急着回去做饭,所有人都站在门口,像等着什么。

    张婶站到巷子当中。

    她把手里那几片发黄的菜叶子择干净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把菜篓子夹在胳膊底下。然后她开口了。

    “看见了。”张婶说,声音不大,巷子却安静下来,“九四年七月初九。沈芳华提着袋子出来的时候,林德福就站在洗衣房门口等着的。接袋子的时候,从头到尾没看人家的脸。”

    有人小声说:“我也看见了。”

    又有人应了一句:“那时候就觉着不对。”

    巷子里安静了片刻。有人手里攥着的葱叶落在地上,没有去捡。有人把菜叶子搁在膝盖上,没有再动。巷子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稠了,连炒菜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只有远处巷口传来一辆自行车经过的铃声,叮铃铃响了几声,又远了。

    张婶转身朝自家院子里走去,步子不急。经过陈建国身边的时候,没有看他,只是说了一句:“丫头别着凉了。她关房间里那几天,窗户边没有太阳。那几天巷子里晒不到太阳,阴乎乎的,窗户玻璃上全是水汽。”

    陈建国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了”。张婶进了门,院子里的门没有关,但也没有再出来。

    巷子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散了。只剩下刘婶还端着碗站在门槛上,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像在琢磨什么事情。她端着碗的手有点发抖,碗里的稀饭晃了晃,洒出来几点。

    林德福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手扶着门框,手指扣在木头上面,指甲盖发白。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芳华是自愿走的。你们谁有证据说不是?”

    没有人接话。

    刘婶把筷子放回碗里,端着碗转过身,进了屋,门关上了。门闩落下来的声音很轻,但落在巷子里,每个字都能听见。老李把手里的葱搁在墙根下,葱叶子碰到墙上的时候软塌塌地弯了下来。他也转身走了,脚步拖在地上,拖鞋底磨着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德福站在台阶上,看着巷子里空下来。他把目光转向陈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等着什么。他扶着门框的手指松开了,在裤缝上蹭了一下,又扣了回去。

    林小慧从陈建国身后走出来,往前站了一步。她站到台阶前,仰头看着林德福,眼睛没有躲闪。她站在台阶下面,比林德福矮了一截,但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腰背挺得很直。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从刀口上刮下来的:“沈芳华留了信。在你的厂办柜子底层。你敢不敢让人去翻?”

    林德福没有看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他转身进了屋,门没有关,但也没有回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小慧站在台阶前,手指攥紧了袖子边角,攥得指节发白。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敞开的门,等了片刻,像是还在等什么人出来。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她把碎发别到耳后,转身走到陈建国身边。

    陈建国带着林小慧走出了巷子。走出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秀珍站在二楼窗口,隔着窗玻璃,看着他。她没有招手,也没有喊他。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隔着玻璃什么也听不见。她看着陈建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没有开口。

    陈建国收回目光,带着林小慧拐过了巷口的梧桐树。梧桐树的树皮在一人高的位置被人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笔划模糊了,看不清是什么字。

    周磊从梧桐树后面闪出来,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没有盖上。他压低了声音:“拍到什么了?”

    “拍到了林德福站在门口的样子。连拍了三张,第一张是他扶门框的,第二张是他回头的时候,第三张是他转身进屋的背景。”周磊说,然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件事——巷口有个骑摩托的人在看你。车没有熄火,一直没走。”

    “什么样的摩托?”

    “黑色嘉陵,后视镜掉了一个,车牌被泥糊住了一半。”周磊朝巷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从你进去他就停在那儿了,一直没下车。你出来的时候,他拧了两下油门,但没有走,等到你拐过树,他才挂挡走的。发动机的声音我听了一下,是老款嘉陵70,离合器有点松,挂挡的时候有打齿声。”

    陈建国往巷口看了一眼。摩托车已经不见了,水泥地上只剩一道湿轮胎印。印子是从路边停着的地方往巷口方向碾过去的,轮胎花纹很新,延伸到巷口的拐角处就断了。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轮胎印的花纹很清晰,纹路是新胎特有的那种锋利的棱角。他又站起来,目光沿着轮胎印延伸的方向扫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看到。

    “看清人脸了吗?”

    “戴头盔了,老式的全盔,黑色,面镜放下来了。看不出是谁。”周磊把相机带子往肩膀上紧了紧,“要不要追?”

    “不用追。”陈建国把口袋里的纸条摸了摸,手指沿着折痕又捋了一遍,“他知道我等的是什么。信在林德福厂办柜子里。”

    林小慧站在他身边,嘴角抿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陈建国,又看了一眼周磊手里相机的镜头盖,然后说:“你打算怎么拿?厂办有门卫,柜子有锁。林德福不可能让你光明正大进去翻的。”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看着巷口的方向,目光落在湿轮胎印消失的地方,过了一会,开口说:“先回出租屋。路上买一份晚报,看看明天什么天气。”

    夕阳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边缘的锯齿状树影落在水泥地上。风一吹,树影摇了一下,像有人站在电线杆后面,又不像。巷子里的老墙根下,一只猫蹲在那里舔爪子,舔了两下抬起头,看了陈建国一眼,然后跳上墙头不见了。

    陈建国带着林小慧走出巷口的时候,口袋里的纸条挨着他的皮肤,硬纸边缘硌在肋骨上,硌得有点疼——像一根没有拔出来的刺。他把手伸进衬衫口袋里,把纸条往里推了推,但硌疼的位置还是老样子。他走着走着,朝远处看了一眼,远处的马路上有一辆正在掉头的黑色摩托,车尾灯亮了一下,然后拐进了一条小路里,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