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磁带里的那张纸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磁带从收音机里取出来,放在掌心掂了掂。磁带壳的边缘有些毛糙,贴着掌心有一种粗糙的触感,像砂纸磨过皮肤。外壳是深灰色的,上面有细微的划痕,边角处有一小块泛白的磨损痕迹,像是被人反复捏过。他没有立刻装进口袋,而是仔细看着磁带标签上的字——“林德福——赵——94.7.12夜”。字迹已经很淡了,像是在水里泡过又晾干的,笔画边缘有些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浅浅的凹痕,要凑近了才能勉强辨认出来。他用拇指摸了摸那几个字,指尖能感觉到笔尖在纸上留下的沟槽,微微凸起又凹陷。

    他把磁带放进上衣内袋里。他把磁带放进去之后,用手隔着布料按了按,确认它在口袋里待得妥帖,没有歪斜。

    王德胜一直背对着他站在门口,上半身的轮廓被门外进来的阳光勾出一圈模糊的亮线。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上传过来,带着一点沙哑和疲惫:“就这么多。”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确认王德胜没有转身的意思,便往前走了一步,从他身边擦过去,肩膀几乎碰到门框,走出了修车铺的门。

    阳光直直地照在那些油渍上,泛出一层油光,像镜子一样反着光。他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斜着打在他脸上,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伸手挡了一下,感觉到手掌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热。

    他没有回公司,拐了个弯,往城南方向走。他看了一眼,快步走过。

    面的味道从锅里飘出来,带着牛肉和花椒的香气。陈建国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店里——人不多,靠窗的桌子空着,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他掏出手机,翻到苏晚的号码,按了一下拨出键。屏幕亮起来,照亮了他手指上的灰尘。嘟了三声,对方接起来。

    “有空吗?”他说,声音不高,“请你吃碗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地址。”苏晚问。

    他把面馆的名字和方向说完,挂断电话,推开面馆的玻璃门走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叮当一声脆响。他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椅子有些摇晃,他用手按住桌角稳了稳。老板探头看了他一眼,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老板点了点头,转身冲厨房喊了一声:“两碗牛肉面,宽汤!”

    苏晚到的时候,面已经端上桌了。两碗牛肉面,面上飘着葱花和几片牛肉,汤色红亮,表面浮着一层红油,辣味和麻味混在一起,被热气蒸腾得扑鼻。陈建国坐在背对门口的位子,面前摆着一双筷子,没有动。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你先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刚到。”他说,把其中一双筷子推到她面前,筷子在桌上滑了一段距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凉了就糊了。”

    苏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被吹散,露出面条白色的截面。陈建国也动筷子,吃了几口,两个人没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水汽上印出一圈圈光晕。

    吃到一半,陈建国放下了筷子,筷子搭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他从内袋里掏出那盘磁带,放在桌面上,然后把手收了回来,掌心朝上摊开,像是在展示什么。

    苏晚看了一眼磁带,没有伸手去拿。

    “刚才拿到手的。林德福说‘东西我给你了,剩下的你自己收拾干净’,对面回了一句‘那张纸呢’。”

    苏晚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搅动碗里的面条,但动作慢了些。她没有说话,面在筷子上绕了几圈又散开了。她低头看着碗里的汤,汤面上浮着几片葱花,随着她搅动的动作而旋转。

    “没了。”

    苏晚把筷子放下,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从左到右,很慢,像在用指尖写字。指甲划过桌面,发出微弱的声音。她用筷子的另一头在桌面上点了三下,每一下都落在不同位置。“林德福——赵父——中间还缺一个人。”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陈建国,“谁把‘那张纸’从医院拿出来的。”

    陈建国看着她,没有接话。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已经有些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他的嘴唇碰了一下碗沿,然后把碗放下,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有一个怀疑方向。”他说。

    苏晚看着他,没有追问。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等他开口。

    “黄医生。”陈建国说,“清江县医院原来药房的人,三年前中风了,现在住在棉纺厂家属楼。”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擦,“五楼,没有电梯。”

    苏晚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她没有接话,等他把话说完。

    “他女儿说他连母亲的名字都记不全了。”陈建国说,声音低了一些,“中风后说话也不清楚,只能勉强发出几个音节。”

    苏晚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把碗放下。“黄医生讲不了话,但他能写。你能找到让他写字的方法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建国没有回答。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更凉了,咸味变得明显,还有些涩嘴。他把碗放下来,碗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闷。他看着碗里的汤面,面条已经泡涨了,汤的表面浮着一层油花,油花在碗沿聚成一圈。

    “他现在的情况,我不好说。”他低着头,目光落在碗里,像是在数面条的数量,“但他女儿说他连母亲的名字都记不全了。”

    苏晚没有继续追问。她夹起碗里的最后几根面条,慢悠悠地吃完,把筷子并排放好,位置摆得整整齐齐。她拿起包站起来,包带碰到椅背,发出一声轻响。她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钞票被汤碗的热气熏得有些卷边。

    “你今天约我,不是为了告诉我磁带的事。”她说,语气很笃定。

    陈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怕一个人去黄家,又不想叫我陪你。”苏晚把包拎好,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但我认识路。”

    她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鞋底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建国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十块钱。钞票被压在最底下,上面是那碗喝剩下的汤,汤已经彻底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白膜。

    傍晚,棉纺厂家属楼。

    陈建国蹲在黄家门外的楼道里,把那张收据复印件从门缝下塞进去,露出半张。门口垫着一块旧毛巾,边缘已经磨烂了。

    复印件是新的,纸面光滑,边角裁得很整齐。他把复印件塞好,没有敲门。他靠在墙上,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楼道里有风,从楼梯间吹上来,带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味,还有楼下人家炒菜的油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痒。

    他等。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下传来的电视声,隐约能听见戏曲的唱腔,一句接一句,在楼道里回荡。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

    声音从屋子深处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轮椅的橡胶轱辘压过地板缝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粗重的呼吸声间或夹杂其中,听起来有些费力,像是呼吸管道被堵住了一半。

    轮椅停在了门边。

    陈建国看见门缝下的复印件被人拖进去了一截。他听见一声低沉的喘息,然后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门前,没有敲门,只是隔着门说:“黄医生,您能告诉我,这张收据是谁让您签的?”

    没有声音。

    呼吸声很均匀,像是对方在斟酌,在思考。他没有再问,只是站着。

    那个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他又等。

    十分钟,或者更久。门缝下塞出一张纸条。

    纸是普通的信笺纸,被撕成了不规则的形状,边缘参差不齐,还有一道皱褶,像是被手捏过。但能辨认出来:“沈主任。”

    陈建国抓起纸条,指尖能感觉到纸面的毛糙和细微的凸起,还有折痕。纸条背面有一小块汗渍,晕开了一小片墨迹。他想起沈清禾说过她母亲曾在清江县医院工作。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清禾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鼻梁的轮廓和眼角的细纹。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沈清禾的短信到了。

    “我妈说有人今天下午去过她家。”

    陈建国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攥紧纸条,把它和磁带一起放进内袋。纸条的边缘硌着他的手指,微微发痛。

    他没有回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楼道里的灯闪了一下,灭了。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光还在他口袋深处亮着,透过布料透出一点微弱的白光,照亮了他口袋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