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录音带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攥着纸条从棉纺厂家属楼出来,脚步没有停。他绕到修车铺侧面,透过脏污的窗户看见王德胜还在那台发动机前蹲着,手里捏着一根铁丝,正在捅什么东西。

    他没有犹豫,推门进去了。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王德胜抬起头,看见是他,表情没变,只是把手里的铁丝搁在铁桌上。“不是拿走磁带了吗。”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毫不相干的事。

    陈建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纸条放在铁桌上,用手压平。纸条上“沈主任”两个字已经被汗浸得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王德胜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伸手拿,只是看着那张纸条,像在看一件不该出现的东西。

    “你录音之前,林德福在电话里还说了什么。”陈建国问。

    王德胜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有点。火机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又放回桌上。

    陈建国没有催。他靠在修车铺的铁架子上,架子上挂着一排旧轮胎,橡胶味混着机油味,在空气里沉淀。

    “我儿子的事,你打听过没有?”王德胜终于开口,声音哑了一些。

    “卫生口刚转正。”陈建国说,“今年三月批的。”

    王德胜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他以为自己考进去的。”王德胜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捏断了,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其实是我托人打的招呼——清江县原来那个老院长,退休前给他递过一句话。”

    陈建国没有接话,等他继续。

    “你要是往上递材料,赵家倒台,他的编制保不住。”王德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陈建国,“你想用这个换我的话?”

    陈建国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在铁桌上坐下,铁桌冰凉,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金属的温度。

    “我可以把他的事情单拎出来。”陈建国说,“但前提是你给我的东西值得。”

    王德胜盯着他看了很久。修车铺里的光线慢慢暗下去,从窗户斜进来的光从地上移到了墙壁上,然后消失不见。门口有人经过,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拖沓了两下,又远去了。

    王德胜终于开口了:“录音之前,林德福先问了一句。他问——‘医院那个东西还在不在’。”

    陈建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动作很小。

    “对面怎么答的?”

    “答在,但纸不够完整。”

    陈建国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想起苏晚说的那句话——“完整病历可能是假的。”现在这句话得到了印证:赵父手里有部分凭证,但还缺关键一页。这个缺口,可能就是沈国章当年经手的那张单据。

    “还有呢?”他问。

    王德胜站了起来,走到铺子最里面,在墙角的旧冰箱前蹲下。冰箱的门是坏的,用一根铁丝拴着。他解开铁丝,拉开冰箱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最下层放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是白色的,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正方形的硬盒。

    他把塑料袋拿出来,放在地上,没有立刻打开。空气里只剩下铁丝刮过铁皮的声音,和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这是更早的一盘。”王德胜说,声音压得很低,“林德福打给另一个人——不是赵家。”

    “谁?”

    王德胜摇了摇头。“我不能说。”

    陈建国看着他,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王德胜说这句话时,手指一直攥着塑料袋的边缘,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那人已经死了。”王德胜把塑料袋塞回冰箱,重新拴好铁丝,“这盘磁带拿出来,就是给自己找麻烦。我到现在都没动过。”

    陈建国没有强求。他记住了这件事,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德胜。

    “你儿子的事,我会单独处理。”他说。

    王德胜没有回应。他蹲在冰箱前,手扶在冰箱门的铁丝上,没有回头。陈建国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像是卸下了一副担子,又像是扛起了另一副。

    陈建国走出修车铺,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在街面上拉出一片昏黄的光。空气里有夏末的闷热,混着路边餐馆飘出来的油烟味。他沿着街边走,步子不快不慢,心里反复盘算着王德胜说的话。

    他回到公司,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周磊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样?”

    陈建国把磁带和纸条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闭上眼睛,用手指捏了捏眉心。“磁带里确认了赵父参与,但缺中间环节。纸条是黄医生写的——‘沈主任’。”

    周磊拿起纸条看了一眼。“指向沈清禾母亲那条线?”

    “先按这条线看。”

    “那直接找她不就行了?”

    陈建国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不能从恩人家下手。沈家目前是在帮我,我不能反过去查她母亲。”

    周磊没有反驳。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条线。“那我们从另一头追。林德福那边还有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建国没有回答。他从内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晚的来电。他接起来,喂了一声。

    “我查了清江县医院改制前的人事档案。”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疲惫,但语速很快,“沈主任在档案里的登记名,是沈国章。”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和黄医生那张纸条对得上吗?”

    “对得上。”苏晚说,“沈国章,一九九四年八月离职,档案上写的离职原因是‘家庭原因’。”

    “还有别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有。我在离职档案里看到一行小字批注。”

    她停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说:“上面写着——‘此人调离后,所有签收单据作废。’”

    陈建国握着手机,没有动。这句话像一枚钉子,狠狠钉进他心里。签收单据作废——这几乎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沈国章当年经手的那些单据,被人刻意抹掉了。

    苏晚继续说:“这说明沈国章在离职时,牵涉到了某些单据的作废处理。不是普通的档案注销,是专门加注的。”

    陈建国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窗外已经全黑了,办公室里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

    他拿起手机,翻到沈清禾的号码,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

    第六声,对方接起来了。

    “喂。”沈清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压着声音说话。

    “你母亲当年在医院档案里,是不是用过‘沈国章’这个名字?”陈建国没有绕弯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沈清禾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怎么知道?”

    陈建国没有回答。“她当年在清江县医院当药房主任,对不对?”

    沈清禾那边又沉默了几秒。“是。但我从来没跟人说过。”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手握着手机,感觉到手掌心里有汗。他想起沈清禾那张总是温和的脸,想起她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样子,想起她给他送饭时眼角的笑意。此刻隔着电话,他觉得自己在接近一个不该碰触的真相。

    “你知道她跟林德福之间有过往来吗?”

    沈清禾没有立刻回答。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她换了一个姿势,电话摩擦到了布料。

    “不知道。”她说,“但我妈今天下午回到家后,一直心神不宁。”

    陈建国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说什么了?”

    “我问她什么事,她说——”沈清禾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说‘今天有人来过’,然后就不肯再说话了。”

    陈建国握着手机,没有开口。他看到窗外的路灯下,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走过,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不清是谁。

    “我母亲年轻时在药房只干了一年半。一九九四年八月离开,她说是因为怕。”沈清禾的声音很低,“具体怕什么,她从来没有说清楚过。”

    陈建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了一些。他想起黄医生写的那个名字——沈主任——以及苏晚查到的那个批注:“所有签收单据作废。”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下来的街道。路灯下,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从街角拐过去,车铃响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空气里有种雨前的闷,压得人透不过气。

    “还有一件事。”沈清禾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我妈今天下午回来后,开始翻箱倒柜。”

    “找什么?”

    “找一张旧照片。”沈清禾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我问她找什么照片,她说是你母亲和你父亲在厂办门口的照片。”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你爸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沈清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