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两把旧柜钥匙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那把锈钥匙从修车铺的铁桌上拿起来,钥匙的重量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锈迹沾在指纹里,留下一道棕红色的印子。他把钥匙握紧,感觉到钥匙牙的边缘磨得厉害,有些齿几乎平了,像是被人反复插进锁孔又拔出来过。
他转身要走,王德胜叫住了他。
“那个旧柜有两把锁。”王德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不大,但在安静的修车铺里听得很清楚。
陈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陈建国问:“另一把钥匙在哪?”
“不知道。”王德胜摇了摇头,动作很慢,“林德福当年也只拿了一把。”
陈建国打量着钥匙上的齿纹,心里沉了一下。王德胜从铁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前,把半掩的铁门推开了些。
“你要是开了锁就硬拉,柜子里的东西会被夹碎。”王德胜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个柜子设计得精——得两把钥匙同时转,门才能完全打开。”
陈建国没有多问,把钥匙装进口袋,从修车铺出来,直接往厂办方向走。偶尔有一两辆自行车从身边骑过,车铃响了一声,又马上安静下来。
厂办的大门已经锁了。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梁有小手指那么粗,在路灯下反着光。
他推开窗,踩着墙根的管道翻了进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有人跟着他走。他尽量放轻脚步,贴着墙根往前走,一直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锁着,但锁是老式的,他用美工刀翘了一下锁舌,锁就开了。
最角落里有一个旧木柜,比别的柜子矮一截,柜门表面漆皮已经脱落,露出里面发白的木头。柜门上有两个锁孔,一左一右,孔洞边缘被磨得发亮。
陈建国在那把旧柜前蹲下来。他把钥匙插进左边的锁孔里,钥匙进去的时候很顺滑,没有卡顿。
他用力转了一圈,锁芯咔嗒一声响,锁开了。他拉了一下柜门,柜门开了一条缝。
缝不大,只有一指宽。里面有东西卡住——是另一道暗锁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这是王德胜修车时随手给他的。
陈建国蹲在柜前,没有立刻站起来。他把手电关掉,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林德福说柜子空了。但里面明明还有东西。
他把铁丝收起来,把柜门重新关好,锁芯转回原来的位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他把钥匙拔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绕过铁皮柜,退出了档案室。
他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的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亮。他用钥匙开门,尽量放轻动作,但门轴还是发出了一声细响。
客厅的灯亮着。
他愣了一下。他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表面漂着一层细碎的茶叶末。
陈建国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钥匙落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
父亲看了一眼那把钥匙,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拿回这把钥匙。
“另一把在我这儿。”
陈建国看着父亲。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钥匙比陈建国手里那把要小一些,钥匙把手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红绳已经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
“你妈不知道。”父亲说,语气平静但略带涩意,“林德福当年让我保管这把钥匙。他说柜子空了就扔掉。我没扔,也没交。”
陈建国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旧茶几,茶几下压着几张报纸,报纸都发了黄,边缘卷成了一团。
“为什么?”
“因为我不敢。”父亲说。他的手指在钥匙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很粗,上面有一层厚茧,“我怕打开之后,有些事就再也捂不住了。”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等父亲继续。
“林德福让我保管钥匙,就是为了让柜子‘名正言顺’地打不开。”父亲的声音沙哑了些,“他说钥匙放在我这里最稳当,没有人会怀疑。”
“你怀疑过?”
“一直在怀疑。”父亲抬起头看他,目光里有些浑浊,“但我没有打开。我怕林德福说的是真的——柜子空了,我打开,反而让自己多事。又怕他说的是假的——柜子里真有什么,我打开,就再也退不回去了。”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拿起那把带红绳的钥匙,在手里转了转。
“现在去开?”父亲问。
陈建国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陈建国把两把钥匙都装进口袋,拉开大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地上交错在一起。
厂办的那扇窗户还开着。陈建国先进去,父亲跟在后面,动作比他还利索,翻窗进到里面,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就径直上了二楼。
档案室的门还虚掩着。陈建国推开,走进最里面,蹲在那把旧柜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先把自己那把钥匙插进左边的锁孔,然后把父亲给的钥匙插进右边的锁孔。两把钥匙在手电筒的光下同时发出金属的光泽,齿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转。”父亲说。
陈建国同时转动两把钥匙。他用力转了一圈,锁芯咔嗒响了一下,然后柜门松动了。
他没有直接拉开,先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柜门。
柜子里的空气涌出来,有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夹着一点点樟脑球的气味,不浓,但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显。最上层是一张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发脆,折痕处几乎快要断裂。报纸的日期是“一九九四年七月十六日”,头版是一则清江县地方新闻,关于供销社的改革报道。
陈建国把报纸小心地拿起来,报纸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报纸下面压着一卷牛皮纸文件,牛皮纸已经泛黄发硬,对折了两次,用一根褪色的皮筋捆着。
他把牛皮纸文件拿出来,放在地上。他展开牛皮纸,里面是一张产房加急单。
纸张是标准的医院用纸,抬头印着“清江县医院妇产科加急手术申请单”。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产妇编号和手术编号,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注意事项栏只有一行字:“主刀医生已通知。”
主刀医生签名栏里,签名写着“赵”。
他把加急单翻过来,背面空白处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淡,像是用力不大,墨水在纸张上留下了浅浅的印痕。
“产妇编号:94-0731。主刀:赵×。助手:无。”
陈建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在加急单的边缘,有一个红色的条形章,上面印着“已签收”三个字。签字栏里写着“林德福”三个字。
但备注栏还有一行铅笔字,字迹比别的字更淡,像是写上去之后被反复擦拭过。
“原件已转移,此单为备存。”
陈建国心中一通猛跳。
父亲也看见了这行字。他蹲在陈建国旁边,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光圈。
“原件转移了?”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他们手里还有另外一份?”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把加急单拿起来,对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
他翻过加急单的背面。
背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发白,有些地方折了角,脸上蒙着一层雾一样的光泽。脚踝上挂着一个住院手环,手环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黑色的字。
手环上的姓氏晃了一下光。
光线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微微偏了一个角度,那个姓氏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是“赵”,也不是“林”。
陈建国盯着那张照片,手指捏着加急单的边沿,力气大得纸张发出了细微的撕扯声。
父亲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档案室里像是落下一颗石子:“这个孩子的手环……”
陈建国转过头,发现父亲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
“我当时在产房门口见过。”父亲说,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墙有耳,“一九九四年七月三十一日凌晨,我在产房门口等——等一个表亲生孩子。”
“你看见什么?”
“我看见一个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父亲的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指节握得发白,“那个护士的手环上挂的,就是这种颜色的标签。”
陈建国握着加急单的手缓缓收紧。纸边刺进他的掌心,有一点刺痛的触感。
“那个护士抱的是谁家的孩子?”他问。
父亲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像一个被钉在原地的影子。
“抱的是一对家属的孩子。”父亲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要咽进喉咙里。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但那对家属,后来换了一个姓氏。”
陈建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抽了一下。怀表贴着胸口的皮肤,凉得像一块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