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下午三点第三粮库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 第197章
省城那边不能再停。那通电话挂断后,林秀珍和苏晚赶上最后一班回清江的车。
她在车上睡了一觉,头倚着窗玻璃,颠簸的时候撞了好几次。苏晚坐在旁边翻笔记本。省城到清江的班车绕了一趟乡镇,到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两条新短信。陈建国的:“我在清江汽修厂,等你消息。”还有一条匿名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清江西街站牌下,别走正门。”
她把匿名号码转发给苏晚,什么都没说。
苏晚看了一眼,把手机收好:“你能行吗?”
能行。她没出声,点了点头。她走出出站口,看见外面那棵老槐树下面停着一辆摩托车,黑色的,很旧,坐垫上全是灰。那是陈建国的摩托车,但人不在。她站在车站门口,风吹过来,头被吹得发晕。
手机震了。陈建国的短信:“我在林家对面。”
她抬起头,朝那条走了十几年的巷子看过去。路灯已经亮了,发出黄昏色的光。巷口有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她走进去。
林家的门开着,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大,是天气预报。她迈进门时,林德福正站在沙发边,弯腰去翻茶几上的东西。茶几上放着那个铁盒——小时候她偷偷翻过几次,里面是母亲留下的旧物,母亲的遗像、结婚证、她的胎毛笔。她不知道林德福一直留着,还放在茶几上。
林德福听到脚步声,猛地直起腰。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指尖捏着一根红线头,红绳的尾部,编法很熟悉,平结,四股,两圈一扣。他看见是她,捏着红绳的手紧了一下,像是想把它塞进口袋,但最终只是垂下了手,红绳头掉在茶几边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干。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坐下。她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铭牌拓印件。客厅里的灯光落在纸面上,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光影中分不清是悲是怒。
“这个孩子,不是你女儿的。是你带来的那个女人的。沈清禾。”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很稳,像是背了很多遍的台词。
林德福的脸僵住了,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拓印件,瞳孔骤缩。他下意识地去够茶几上的铁盒,手指在铁盒边缘停住了,不敢打开。
她掏出那张空白信纸,对着客厅的吊灯。灯光穿过薄薄的纸张,纸背面的铅笔字清晰地映出来——“1994年7月24日上午九点,省城河西,沈清禾。”
她把纸举在他眼前。纸边在灯光明灭中微微发黄,边角的折痕更深了,边缘还有一圈淡淡的灰。她缓缓把纸转过来,让背面朝向林德福,那里有两行字,字迹很轻,像是铅笔写完后又被擦过,但轮廓还是能辨认出来——“林德福,我要的是一份真实病历,不是你的承诺。”
林德福的瞳孔骤缩,像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他的手猛地伸过来,想抓住那张纸。动作太急,差点碰翻茶几上的水杯。
她没躲,只是把纸收回口袋里,手插在口袋里压住纸边。她看着他:“她给你写了信,要你拿出真实病历。你没有。你拿了一份假的。”
林德福的手定格在半空,僵住了。
“红绳是她的?”她掏出那根红绳的复印照,摊到他面前。
林德福的呼吸变得很重,喉结上下滑动。他的目光从复印照移到她脸上,嘴唇颤着,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你先坐下,我慢慢告诉你。”
她没动。
“我问你,这根红绳是不是她的。”
客厅里的电视声忽然停了。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墙壁里水管的声音。林德福坐在沙发上,坐在那片灯光里,脸半明半暗。他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缠着今天白天被她抓破的纱布,边缘有点发黑。
“是你妈的。”林德福的声音很轻,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整个人定住了,一只手握紧那张复印照,客厅灯光晃了一下,映在她的脸上。
“是你妈亲手编的,给那个孩子戴的。”林德福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天是我送沈清禾去的产房。她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只说要一个干净的孩子,不要她的身份。她说她不能养。她说她要去南方。”
“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
“死了?”
林德福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铁盒上,盒子盖子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指甲刮出来的。他的手按在铁盒上,指节发白。
“沈清禾后来回过一次清江。”林德福说,“那是1995年春天,拿着这份底票来要孩子。我没给她。”
“为什么?”
林德福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水光,嘴唇翕动着,声音几乎听不见,但她听见了:“因为她应该和你一样。”
她听不懂。但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身推开门,走出去。巷子里很安静,风把她脸上的泪吹干了,留下一道干涩的痕迹。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记得门在她身后嘭地响了一声,然后她站在槐树下,看见了陈建国。
他站在街对面的槐树下,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看不清表情。他穿着工作服,袖子卷到胳膊肘,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她走出来,目光在她脸上掠过,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走过来。
她站在槐树下,风从巷口吹进来,她双脚一软,蹲了下去,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抖得厉害。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号码没有备注,号段像省城。短信很短:“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第三粮库,拿铭牌换孩子的出生时间。”
她猛地站起来,看向陈建国。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街道,落在她脸上。
她举起手机朝他在空中晃了晃。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站在黑暗里,路灯照不到他。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但没点,在手指间反复转着。
那个婴儿的出生时间。1994年7月24日,到底是几点几分。
谁还缺时间线。
她抬头看向巷子深处,林家门半掩着,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淡黄色的光斑。她紧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和刚才相同的号码:“你一个人来。别带别人。”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着他晃了晃。他看清楚了那行字,站直了身体,但没有动。他只是低声说:“她只要握住了铁盒,就能握住自己的根。”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铁盒。铁盒很沉,热得发烫。她的手指慢慢放开了。
“沈清禾为什么不能养她?”苏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站在巷口,手里捏着半瓶矿泉水。
林秀珍回过头,看着苏晚的眼睛。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铭牌拓印件重新取出来,盯着那个模糊的金属片轮廓。铭牌是加急产房专用,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模糊的,像用刻字机刻的。她凑近路灯看了又看,终于隐约认出了那几个字:“母亲:沈清禾”。
她抬起头,看向林家的窗户。窗帘被拉上了,但有一小半卷在那里。透过那道缝隙,她看见林德福站在窗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转过头看向陈建国。
他正迎着路灯看,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望着她递到空中的铁盒,没有伸手。
他开口道:“这是你的铁盒。上面的铭牌,是你自己的事。这条线我不过界。”
她愣了一下。铁盒被她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的汗。她低头看那枚铭牌,把铁盒放在脚边,弯着腰把盒盖掀开。铁盒盖很沉,掀到一半时,她看见那枚铭牌躺在最上面,和一张发黄的照片压在一起。
照片上是一双女人的手,握着刚出生的婴儿的手。婴儿的皮肤很白,血管清晰可见。女人的手腕上挂着一根红绳,细细的,带着一丝淡淡的橙红。是沈清禾的。
她伸手去碰那个铭牌,指尖触到金属片表面时,她猛地缩回了手。
他的手机震了。他低头看去,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微微皱眉,按下接听,对方的第一句话很模糊,但他听清了:“她是1994年7月24日下午四点零八分出生的,不是凌晨。”
电话挂断了。
他站直身体,感觉风忽然变大了。他抬起头四望,街对面有一棵老槐树,树上空无一人。
她的手机也震了。她低头看屏幕,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下午三点,第三粮库,带铭牌。”
林秀珍紧紧握着铁盒,指节发白,抬起眼望着他。
他望着她的脸。
“明天下午三点。”他说,“老城区第三粮库。”
风忽然变大了,吹得头顶的槐树哗哗地响,树枝在地上投出了长长的影子,一条一条的,像铁轨,又像是刻在墙上的旧疤。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那个铁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