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三栋三零二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天色已经暗下来,粮库门口的路灯提前亮了。林秀珍在槐树下停住,大衣口袋鼓起一个信封的轮廓。她侧身靠着树干,用手肘压住信封边角,不让它露出来。

    陈建国从北侧豁口绕出来,脚步很轻,踩在枯叶上也没发出太大声响。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大衣口袋,没问内容,只说:“面包车是赵卫东的。”

    林秀珍的手停在口袋上,停顿了两秒,然后掏出纸条递过去。纸条被折了两次,边角已经起了毛边。陈建国接过来展开,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上面的钢笔字:省城河西,棉纺厂家属楼,3栋302室,1994年7月24日下午。

    他没说背面还有字。她也没提。

    “我要当夜去省城。”林秀珍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硬。

    陈建国把纸条折好还给她:“仓促有风险。”

    “这是我爸最后一条真线索。”她盯着他的眼睛,下巴微微抬高,“他给我这张纸条的时候手在抖。”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风吹过来,把槐树上的枯叶吹落了几片,落在她肩头。他伸手帮她拂掉,动作很快,像是习惯性的:“时间已经晚了,那边不一定有人。”

    她反问:“你不想知道她到底是谁吗?”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兜里掏出一本旧厂通信录,封面被磨得发白,边角卷了起来。他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手指在一行地址上点了点:“3栋302室,旧厂档案里登记的是‘租户沈’,1986年后的档案全部空白。”

    林秀珍接过通信录,盯着那行手写的字看了很久。字迹是她父亲的,钢笔字,笔画工整,写地址的那一行末尾有一个小小的记号——一个圆圈,里面打了一个叉。

    “他一直知道这个地址。”她小声说,“只是没去过。”

    陈建国没有接话。

    林秀珍把通信录还给他,又把纸条放回大衣内侧口袋,拉上拉链,动作干脆:“我先去。你在后面跟着,别让赵卫东看见你。”

    她说完不等他回答,转身快步朝停车场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很远。

    当晚十一点,省城河西棉纺厂家属楼。

    林秀珍从末班车上下来,沿着街道走了一百多米,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家属楼在巷子尽头,三栋并排,灰白色的外墙被风雨侵蚀成深浅不一的色块,墙皮有剥落的痕迹,露出底下红色的砖。

    她找到3栋。楼道灯坏了一半,从一楼到三楼,只有二楼拐角那盏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她扶着扶手上楼,扶手上积了一层灰,摸上去涩涩的。

    302室的门是老式木门,漆面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门上贴着一张催费单,边角已经卷曲,日期是去年秋天的。门缝里塞着半张广告纸,被风吹得卷起来,露出一半印刷字——家电维修,上门服务。

    她敲了三下门,没人应答。她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

    正要转身,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人探出半个头,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在楼道灯下反着光:“你找谁?”

    林秀珍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常:“请问这个房子有人住吗?”

    老人打量了她几眼:“空房,租户三四年前就搬走了。”

    “原来租户是不是姓沈?”

    老人摇头:“不知道姓啥,只记得是个瘦高的女教师,经常加班,回来得晚。我见过她几次,戴眼镜,扎低马尾,不爱说话。”

    林秀珍心跳快了一拍,但她压住了,没让声音变调:“她搬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

    “没有。走得很干净,连房东都没想到。”老人说,“房东来收房的时候,里面就剩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还有根线头,掉在地上的。”

    林秀珍侧过头,透过门缝往里看。门缝很窄,只能看见门厅一角——地板上有厚厚的灰,积了一层。墙角有一张倒下的椅子,椅腿缠着半截发黄的线头,线头的尾部打着结。

    她低头一看,门垫边缘露出一张报纸,被压住了一半。露出来的部分能看到日期:1992年10月。

    她弯腰去捡报纸,手指刚碰到纸边,手机震了。

    还是那个匿名号码。

    她按亮屏幕,短信只有一行字:“地址正确,人已不在。铭牌带了没?”

    她猛地抬头环顾走廊——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对面窗户的声音。她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往下看,楼下没有人影。

    她退回302室门口,捡起那张报纸。报纸被折过两次,中间有一条明显的折痕。她展开报纸,视线落在一行用铅笔画出的圈上——清江县医院增开产科夜间急诊。铅笔画了两圈,圈线很圆很稳。

    她心跳加速,把报纸翻过来,在夹缝里摸到一张对折的纸片。纸片很薄,打开后只有两个字:名字。

    笔迹很轻,铅笔写的,笔画几乎没有压力。

    她没有告诉陈建国这个发现。她把纸片夹回报纸里,折好,放进大衣内侧口袋,和信封放在一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下楼。走到二楼拐角时,她听到楼下一声汽车喇叭,很短,像是一个信号。

    她加快脚步,走到单元门口时,脚步猛地停住了。

    赵卫东站在单元门口,穿着灰夹克,靠在一辆黑色桑塔纳的车头上,手里转着钥匙扣,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见她,笑了一下,那笑很短,皮不肉:“你们查完了吧?地址对,可里面早就没人了。我妈就是棉纺厂的,那房子的事我知道一点。”

    林秀珍没说话,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握紧了报纸。

    赵卫东朝她走近两步,停下,手插在裤兜里,姿态很松弛:“我知道你今晚会来。我比你早到半小时。”

    “谁告诉你的?”林秀珍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报纸的手在发抖。

    赵卫东没有回答。他侧头看了楼道一眼,又转回来看她:“那房子租了四年,沈清禾只住了一年,后来转租给别人了。我妈说她是省城师范毕业的,分到清江县医院实习,后来调回省城当老师,经常请假回清江。她最后一次回来,是1995年春天。”

    “她住的时候有什么人来过?”

    “一个男的,四十多岁,经常晚上来,敲门她就开。我妈说那人每次来都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赵卫东说,“后来那人不来了,沈清禾也搬走了。”

    林秀珍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判断这些话的真实性。赵卫东的眼神很平静,不像说谎。但她知道他的话里一定有掺杂。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小录音笔,对着他晃了一下,红色指示灯还亮着。

    赵卫东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笑了一声,声音很短。他侧身让开:“走吧。别录了,我没说完的话不会再说第二次。”

    林秀珍没有回话。她快步走出小区大门,朝街口走去。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她也顾不上整理,只是快步走着。

    陈建国在街口截住了她。他站在电线杆后面,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他看见她走过来,放下杂志,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一遍:“手在抖。”

    林秀珍把手缩进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还算稳:“他知道那块铭牌的事,也知道我们今晚会来。”

    陈建国没有追问赵卫东说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她大衣口袋的轮廓,里面比刚才多了东西。但他没问:“跟我走,我送你去车站附近住一晚。”

    林秀珍没有拒绝。她跟在他身后,上了他停在路边的一辆旧面包车。车后座堆着几个纸箱,地上有几本旧杂志。

    车子启动后,她在后排坐了许久,没有说话。陈建国也没有催她。

    车开出两个路口,林秀珍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报纸,从座椅缝隙间递到前排:“他说的‘那房子的事’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看看这个。”

    陈建国单手接过报纸,在等红灯的时候展开。他的目光落在铅笔画圈的那行字上——清江县医院增开产科夜间急诊。他看了很久,手指在报纸边缘摩挲了几遍。他把报纸折好递还给林秀珍,手碰到她的手。手指冰凉:“这个时间线对得上。”

    林秀珍接过报纸,把它压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陈建国把车停在车站旁边的24小时旅馆门口,熄火后没有下车。他把那截旧报纸举起来对着路灯看了几秒,然后放下,转过身看向后座:“你今晚住这里,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清江县医院旧址旁边那个社区卫生中心。”

    林秀珍抬头看他。

    他继续说:“增开夜间急诊,不是随便哪个科室都能开的。那批1986年调过去的人里,有人一定知道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个未显示号码的来电。

    他按下接听,对面只有拆开的吐息声,三秒后挂了。

    他垂下手机看向屏幕,通话记录上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