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姓赵的副局长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挂断电话后,手指没从按键上移开。他盯着通话记录里那个未知号码,拇指在回拨键上悬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提示音是标准的“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把手机翻过来,掀开后盖,把电话卡取出来,换了另一张卡——他平时不用的那张——插进去,等信号灯变绿,重新拨了一次。还是空号。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坐在驾驶座上没熄火。车窗起了一层薄雾,他伸手擦掉一小块,透过干净的区域看向旅馆招牌。林秀珍的房间在三楼,窗口亮着灯,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他看见一个瘦长的人影在房间里走动了几步,然后停下,像是站在桌前看什么东西。
他发动车子,没有离开,而是把车倒进旅馆对面的夜市临时停车位,熄火,把座椅放倒一半,半躺在驾驶座上。他从手套箱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含进嘴里,把糖纸叠好放回手套箱,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窗口。夜深了,街上只剩下路灯和偶尔经过的出租车。他的舌尖顶着糖球转了一圈,甜味在口腔里散开,不像平时那样压得住心里的焦躁。他想不通那个号码怎么能在几秒内变成空号,更想不通的是,到底谁会在凌晨一点用这种方式敲打他。林秀珍知道什么,但她没说全。
凌晨两点多,林秀珍房间的灯灭了。他没有睡,闭眼养神。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声音——树叶摩擦的簌簌声,远处火车站的汽笛,以及脚步声。快三点时有一个醉汉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歪歪斜斜地经过车头,又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开,确认了不是冲林秀珍来的,又闭上。车窗上的雾气越来越厚,他没有再擦。
林秀珍下楼时他已经在门口等着。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裤子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右肩带内侧有一小块补丁,针脚很密,是同色线。她看见陈建国手里拿着一杯豆浆和两个白面饼,走过来,把早餐递给她,没有多话。
“你一夜没睡?”她接过豆浆,发现杯子还是温的。
“睡了。”他说了谎,但脸上没有破绽,“走吧。社区卫生中心九点开门,我先带你去吃早饭。”
她喝了一口豆浆,跟着他走到街边。路上行人不多,早点摊前冒出热气,油条在油锅里翻动的声音混着摊主的吆喝声从街对面传过来。她跟在陈建国身后走了一条街,拐进一家面馆。面馆不大,只有三张桌子,靠里的那张桌角有点歪,垫了一小块硬纸板。老板和老板娘正在把笼屉从灶上端下来,热气蒸腾,把小店的窗户都蒙上了白雾。陈建国要了两碗清汤面,在靠墙的桌子坐下,背对门口。林秀珍坐在他对面,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捧着碗,没有动筷子。碗沿的温度传到掌心,有点烫,但她没放手。
“那个号码的事,你别自己查。”她低头看着碗里浮动的葱花,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那个电话,是冲我来的。”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吃了一口,放下筷子:“你昨晚从302室出来的时候,拿了什么东西。”
林秀珍的手停在碗沿上,停顿了大约三秒,然后抬起眼看他。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反而比之前更稳了一些。她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也不想瞒他了。
“一张报纸。”她说,“上面有圈出来的新闻。”
“除了报纸呢。”
她沉默了一下,从帆布包夹层摸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隔着桌子推过去。纸条边缘有些毛糙,被人折过很多次,纸上还有一点深色的污渍,像是旧茶渍。陈建国展开纸条,背面的铅笔字立刻进入视线——“她不叫沈清禾”。
他盯着那五个字,拇指在字体上轻轻按了一下,又翻回到正面,看了两遍,然后把纸条折好,没有还给她,放进自己的内袋:“那你现在打算去社区卫生中心查什么?”
“查那年夜里来她家的人是谁。”林秀珍说,“还有,她到底叫什么。”
陈建国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擦了嘴。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放在桌上:“走吧。我今天陪你走一趟,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嗯?”
“无论查到什么,不要一个人去找赵卫东。他昨天在棉纺厂门口说的话,是在钓鱼。”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张车票,“他给的信息半真半假,剩下那一半要让你自己跳进去。”
林秀珍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背上帆布包,跟着他走出面馆。外面的风比早晨更大了一点,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扬起又落下。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目光落在陈建国的后背上。他的步子不疾不徐,但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她没说话,心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五个字:她不叫沈清禾。
社区卫生中心在清江县医院旧址旁边,一栋三层旧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下半截已经发黄。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荫遮住了大半条人行道。树下停了几辆自行车,车筐里放着卷了边的病历本。他们走到楼门口时,陈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街道的方向。街对面停着一辆银色面包车,车膜太黑,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他记住了车牌,但没有停下,推门走了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待的年轻护士看了一遍陈建国递过去的介绍信,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们要查的档案是哪一年的?”
“1994年,妇产科夜间急诊记录。”陈建国说。
护士皱了皱眉:“那年的档案不在我们这儿,都转到县档案馆去了。”
“能帮我联系一下吗?”
护士犹豫了一下,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挂了电话:“档案室今天有人,你们可以直接过去。但只能看目录,不能调原件。”
陈建国点头,道了谢,转身往外走。林秀珍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护士一眼:“请问,你们这儿的老人里,有没有一个姓沈的女医生?大约三十年前在这边工作过。”
护士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我来了才五年,不太清楚。不过档案室有个老陈,他在这干了二十几年,你可以问他。”
林秀珍说了声谢谢,快步跟上陈建国。她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手心有点潮。沈这个姓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问的人,这比她预想的要顺利,但顺利总是让人不安。
县档案馆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褪色的牌子。大门开着,门卫室没人。陈建国直接上了二楼,走廊尽头左手边是档案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正在播评书。他站在门口听了几秒,评书正好说到一个段落——“那包袱皮一掀开,里面不是银子,是一把锈刀。”说书人重重拍了一下醒木。陈建国伸手敲了敲门,评书声停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推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半旧的紫砂壶。办公桌的一角摞着一堆旧报纸,最上面那份卷着边,日期已经模糊了。老陈看见陈建国,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林秀珍,放下壶:“找谁的?”
陈建国把介绍信放在桌上:“想查一下1994年清江县医院妇产科的夜间急诊记录。”
老陈拿起介绍信看了看,没有放下来。他的目光从信纸上移到陈建国脸上,又移到他身后的林秀珍身上,停了一两秒:“你们是干什么的?”
“家里有些事情要核实。”陈建国说,“不调原件,就看目录。”
老陈放下介绍信,站起来,走到靠墙的铁皮柜前,拉开底层抽屉,翻了半天,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写着“94年产科”,数字是手写体,墨水已经褪成浅褐色。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没有打开:“目录在里面,只能在这看,不能抄,不能拍照。”
林秀珍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拿,老陈按住档案袋,手指压着袋口:“我多句嘴——你们查这个,是不是跟一个姓沈的女大夫有关系?”
陈建国和林秀珍对视了一眼。空气里只剩下墙角电风扇转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不仔细都听不见。
老陈松开手,退后一步,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94年七月,那几天夜里的记录,少了三份。”
“你记得这么清楚?”陈建国问。
“因为那三份记录是我亲手封的。”老陈说,“封完第二天,上面就有人来调走了。我那天下班没走,一个人站在档案室门口抽烟,走廊灯坏了一盏,暗得出奇。我记得很清楚,调东西的人穿了一双布鞋,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秀珍的手停在档案袋上方,没有碰。她的指尖几乎能触到牛皮纸粗糙的纹路,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调走的人是谁?”
老陈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壶盖揭开又盖上,盖子碰着壶口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了林秀珍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姓赵。当时在县卫生局当副局长的那个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