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代签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天刚亮,陈建国拿着那张照片去了城东的老照相馆。照相馆门面不大,招牌褪了色,玻璃柜里摆着几台老式相机和发黄的样片,橱窗上贴着“艺术摄影”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修一台座机。他抬起头看了陈建国一眼,目光在陈建国手里的照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摘下眼镜:“洗照片?”
“翻印。”陈建国把照片放在柜台上,说明来意。
老板拿起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你想翻印背面?”
“对,只要背面这一面。正面不用拍。”
老板又看了一眼照片背面那行字和胶布,把照片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他翻过来看了看正面,又翻回去看背面,眉头微微皱着。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按胶布,感受了一下它的质地,然后说:“你这个胶布,不是普通胶布。这是医用布胶布,以前医院用的那种。”
陈建国心思一动:“能看出来是哪个医院的?”
老板没急着回答,而是走到柜台后面的柜子前,打开抽屉翻了翻。他翻出一卷旧的医用胶布,撕了一小段,放到柜台上面。他又拿起自己的老花镜擦了擦,凑近看了看,然后把那截胶布递给陈建国:“你比比看,织法一样,边缘的纱线密度也一样。我在医院待过,见过。”
陈建国接过那截胶布,放在照片旁边仔细对比。他把胶布和自己手上那截照片上的胶布并排放在一起,透过光看了一下,确实一模一样,连边缘的线头走向都一致。他抬头问老板:“你以前在医院工作过?”
“不是工作,是常去洗照片。”老板笑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在回忆什么。他拿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那时候有个护士常来洗照片,每次都洗大合影,但她从来不要正面照,只留边角裁下来的背景。”
“护士?”陈建国的声音稳住了,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姓白,我记得。”老板眯起眼睛想了想,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长得挺清秀的,说话细声细气。她每次来都洗好几张,但只要背景。我当时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她说是单位需要。那时候是95年春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年春天我老婆生孩子,我在医院待了好几天。”
陈建国把照片收好,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两张钞票放在柜台上:“加印一张备用,双倍价钱。”
老板看了一眼那两张钞票,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暗房。陈建国站在柜台前等着,目光扫过柜台上那些老照片。他想起了沈玉兰那张照片上的背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老板很快拿着翻印片出来,装在纸袋里递给陈建国。陈建国接过纸袋,道了谢,转身出了照相馆。
他直接去了苏晚的办公室。看到陈建国推门进来,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询问。
陈建国把翻印片放在桌上,和苏晚从人事档案里翻出来的备注栏并排放在一起。苏晚打开台灯,拿起放大镜,先看翻印片上的胶布字,再看备注栏里的铅笔字。
她把放大镜放下,抬起头看着陈建国:“你看这个‘白’字——”
她说着,用手指在放大镜下给陈建国看:“两个收笔处完全重合,都是一道钩子。角度一致,深浅一致,连笔锋的走向都一样。这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的习惯性写法。”
陈建国凑过去看,果然,两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带着一个微小的钩子,角度和深浅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人的手写习惯刻在了笔迹里。
苏晚又把人事档案翻到另一页,指着“白”字后面的一道划痕:“你看这里,这不是普通的涂死划线。这种划痕是用力压出来的,笔尖陷进了纸面的纤维里。这是用指甲盖压出来的印记。”
她拿起一支铅笔,用笔尖轻轻在纸面上扫过。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纸面抚摸。随着铅粉的摩擦,压痕底下慢慢显出一个轮廓——半个“永”字边旁。
“白永。”苏晚念出声,然后抬头看着陈建国,“代签人全名可能叫‘白永X’。从压痕来看,第三个字应该是上下结构,偏旁是‘日’或者是‘曰’。”
陈建国没有说话,盯着那半个字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他想起了沈玉兰人事档案上空白的那页家属栏,想到那张照片背面写着的“代签人姓白”。这一切像是拼图,正在一块块地拼起来。
苏晚翻开另一份档案,是最早那批值班表的存根。她翻开到94年7月那一页,手指停在其中一行,然后抬头看了陈建国一眼:“你看这里。”
浆糊已经被时间干透了,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随着她一点一点地撕开,下面露出了一个完整的名字——白永昌。
陈建国看着这个名字,又看了一眼日期——7月24日,夜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天晚上值班的人里,有白永昌。”苏晚说,声音很轻,但很稳。她把值班表放在桌上,用食指点了点白永昌的名字,“从时间线上来看,他是最早一批值夜班的人。而且你看这里——”她又指了指旁边一个被涂抹的地方,“这里原本应该有署名,但被人涂抹了。我怀疑涂掉的就是代签的署名人。”
陈建国记下了这个名字,然后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打电话告诉林秀珍。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秀珍说:“我去找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下午,陈建国和林秀珍按照苏晚给的地址找到了白永昌的住处——县城老邮电局家属院三楼。那是一栋旧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里堆着杂物,有破旧的自行车和废弃的家具。
他们上了楼,走到三楼的房门前。陈建国敲了敲门,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了几声。没有人应。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她大概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她看了看陈建国,又看了看林秀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两遍,然后问:“你们找谁?”
“找白永昌。”陈建国说。
老太太打量了他们几眼,说:“他早搬走了。不过每个周三会回来取信。以前都放在门口的邮箱里,后来邮递员不送了,他就自己来取。”
陈建国正要再问,老太太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们是不是医院来的人?”
陈建国心里一动,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老太太缩了缩脖子,像是有些不安。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压低声音说:“去年有个瘦女人也来找白永昌,穿灰绿夹克。她走了之后,白永昌就没再回来过。以前他每个星期都回来,自从那次之后,就变成了每个月回来一次,而且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一会儿就走,像怕被人知道。”
林秀珍听到“灰绿夹克”四个字,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门口的地面。楼道里光线暗,但她还是看出了一些痕迹——门前的脚印有新有旧,旧的蒙了一层灰,轮廓模糊;新的却还保留着清晰的纹路,边缘很清晰。
她站起来,对陈建国说:“上楼的脚印是新的,但都是往下走,没人上来。”
确实,地上的脚印都是向外走的,没有向内进入的痕迹。这说明昨晚有人从里面出来了,但没有进去过的人。
“他昨晚在家里,看到有人来就躲了。”陈建国说,声音不大,但语气肯定。
她站在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在门板上游走。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张翻印片,塞进门缝里。
纸条上写的字是她昨天夜里写的:“我不是来追旧事的,只想明白自己被骗了多少年。”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深夜写的,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坚定。
她签了名:林秀珍。
然后她把纸条连同翻印片一起塞了进去。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陈建国跟在她身后往下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天井里的光照在三楼走廊上,一切都很安静,没有看到任何动静。
他继续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像是有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纸条是白色的,上面写着一行字。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不稳,像是在发抖:“明天清晨六点,城西老供销社仓库后门。一个人来。”
收笔处,仍然带着那个熟悉的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