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别让她一个人找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站在老供销社后巷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带着夜里积下来的潮气。他比纸条上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从巷口走到后门,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尽量不惊动巷子两侧住家养的那条土狗。

    他蹲下来,用指甲轻轻碰了一下,油渍沾在指尖上,透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门缝上。

    门缝里夹着一截医用胶布,白底,边缘已经被灰尘染得发灰,但质地还保留着弹性。

    他凑近闻了一下——血腥味,很淡,但确实是血液。白永昌受过伤的手,那是当年在厂里出事故留下的旧痕。

    缝隙里露出一角牛皮纸信封的边,黄褐色的,被风吹得有些卷了。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信封角,小心地抽了出来。

    信封不大,也没有封口。他打开信封口倒了一下,里面掉出一张纸条。纸条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用力,笔画深深陷进了纸背:“后墙第三块砖下面有东西,是给你的。不是给她的。”

    陈建国看完,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他重新看了正面那行字,目光落在“不是给她的”这五个字上,手在纸边停了片刻。

    他弯下腰,用手摸了摸后墙第三块砖。砖下面压着一个塑料袋,白色的,扎着口。

    封皮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硬壳,上面印着“清江县人民医院”的红字,字迹已经模糊了。他翻开封皮,内页手写着“工号0407,白永昌”几个字,蓝色墨水,字迹工整。他翻到下一页,空白。再翻,还是空白。一整本封皮里,没有一页病历纸。

    他用指甲沿着封皮的边缘划了一下,果然,内层有一个纸片状的东西。

    时间刚过六点四十五分。

    林秀珍已经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了。她面前摆了一碗没怎么动的小馄饨,馄饨已经凉了,汤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皮。

    看到陈建国走进来,她没有开口问,只是把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包上。

    等老板走远了,他才压低声音把后巷的情况说了一遍。他说到胶布上的血迹时,林秀珍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但马上又继续舀汤喝,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胶布上的血应该是他自己的。”林秀珍放下勺子,说了一句,“白永昌以前在厂里出过一次事故,右手大拇指被车床切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当时就是他自己用医用胶布缠的,血湿透了胶布,他就多缠了几层。”

    “你怎么知道的?”

    “那年我刚跟赵卫东订婚……”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嗓子被什么卡了一下,“厂里有个老女工跟我说的,说白家的那个小子手伤了还在值班。”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把后墙瓦片下面找到的封皮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用碗挡住。林秀珍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伸手翻开,看到内页的“白永昌”三个字时,她的目光停住,手里折纸的动作也停了。

    “空的?”她低声说。

    “空的。”陈建国说,“但封皮夹层里有东西,我没当场拆。”

    她没有多说什么,把封皮还给陈建国,重新低下头喝那碗已经凉透的馄饨汤。

    就在这时候,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从摊位前面经过。

    他走得不快,路过早点摊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烟盒,像是随手丢掉的,扔在了距离仓库后门三四步远的水泥地上,然后拐进旁边的一条胡同,消失得很快。

    林秀珍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男人的背影。她盯着那个人的肩膀看——走路的姿势,肩膀向前微微倾斜的角度,每一步迈出去时左脚比右脚稍微外撇的习惯。她看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放下勺子,低声对陈建国说:“跟那张照片上肩膀的角度一样。”

    陈建国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条胡同口,但人已经不见了。

    她弯腰捡起来,动作自然,像捡一个自己掉的东西。她用手捏了一下烟盒,感觉到里面不是空的,就顺势攥在手里,走回早点摊。

    回到座位上,她在桌子下面打开烟盒——里面有一张折叠的废纸。她展开废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白永昌今天不会来,我在你左边第三根电线杆下面放了东西。别等。”

    林秀珍把纸条递到陈建国面前。陈建国看完,看了她一眼:“字迹。”

    林秀珍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的字迹穿透度。“这个笔迹的收笔没有钩子。”她说,“跟之前的不一样,不是同一个人。”

    陈建国站起来去结了账。两个人按照纸条上的提示,走到左边第三根电线杆下面。电线杆的根部包着一圈水泥,水泥和地面之间有一个小缝隙。陈建国蹲下来,摸到了一捆塑料袋。他把塑料袋抽出来,解开,里面只有一本旧病历封皮——和他在后墙砖下找到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也是牛皮纸硬壳,也是内页全空,也写着“工号0407,白永昌”。

    但这个封皮的内层没有夹东西,倒是封底内侧贴着一张小收据——文具摊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五点半,地点是清江县农贸市场出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秀珍接过收据看了半天,把收据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抬头看着陈建国:“他离开仓库之后没走远,先去买了东西。”

    “他在买什么?”

    “不知道,但他五点三十就去文具摊买了东西,然后回来放了封皮,又赶到这边来放第二本。”林秀珍说,“这说明他把东西分散藏的,不是一次性藏完。”

    陈建国把两本封皮并排放在手上,掂了一下重量,没有说话。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墙角放着两个编织袋,里面塞满了衣服和零碎的东西。

    林秀珍推开门的瞬间,陈建国看到了那两个编织袋。

    “我从林家搬出来了。”林秀珍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早就决定了的事,“昨天下午搬的,衣柜里的东西全塞进去了。本来想找个正式的房子再搬,后来想了想,先搬再说。”她指了指墙角,“衣服和旧物都在这里,先寄存在服装店仓库。”

    陈建国没有接话。牛皮纸硬壳被胶水粘得很紧,他用了整整几分钟才把封面内层揭开。

    里面夹着一张纸,薄薄的,像从病历本上撕下来的——是一张产前检查单,日期是九四年六月。但上面的姓名栏被撕掉了,只剩下一角残留的纸边,能看出原来贴着一张标签纸。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那张底票复印件,放在检查单旁边,把日期和项目逐一对比。

    “同一个人。”她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建国没有接话。

    林秀珍把那张检查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有没有字,然后把它平放在桌子上,用杯子压住一角。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了陈建国一眼,目光比之前平静了一些:“白永昌今天不会来,但他留了两个东西——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如果他是怕事的人,他根本不会留这些东西。”

    陈建国看着她,等她说完。

    “他留这些东西,是因为他知道,有人比他更怕它们见光。”林秀珍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用力,“他不敢露面,但他又想让这些东西被找到。”

    陈建国把那本封皮合上,又将第二本封皮也拆开检查了一遍——里面果然只有收据,没有别的纸片。他把收据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农贸市场出口的文具摊。五点半。”

    林秀珍站起来,把桌上那张产前检查单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又把刚得到的收据也放进去:“我去文具摊看看。”

    陈建国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林秀珍说,语气很平和,但很坚定,“我自己去。白永昌敢把这两样东西分开放,就说明他算计好了——你和我不会同时去找他。他今天不会来,但他今天早上出现在文具摊。那个文具摊,就是他想让我去的地方。”

    陈建国站在桌边,没有拦她。

    林秀珍穿上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你去找苏晚,把那个翻印片里夹的压痕字复原出来——如果白永昌用的字是‘永昌’两个字,那中间那个字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让我们知道,他就是那天晚上值班的那个人。”

    她说完,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陈建国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了看墙角那两个编织袋,又看了看桌上散落的牛皮纸边角料。他低头拿起桌子上的第一本封皮,翻回内页那个“白永昌”三个字,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本封皮,把两本并排放在桌面上。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在第一本封皮的内页右上角——那里有一行很小的、用铅笔写的字,像是写的时候铅笔已经非常钝了,字迹很浅很浅,几乎看不清楚。

    他凑近去看,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别让她一个人找。”

    陈建国拿着封皮的手停住了,手指在纸边微微发颤。窗外巷口空荡荡的,阳光正一寸一寸地往房间里面爬,但那行铅笔字像是刻在牛皮纸上的,不管怎么翻动角度,那几个字都落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