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寄给懂的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巷口那个人影走得很快,蓝布工装的衣角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林秀珍没有追出去,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目光钉在那个人消失的方向,整个人一动不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也没抬手去撩,像是一桩木桩子钉在原地。
陈建国从她身后走过来,看到她的表情,没有催,只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巷口看了一眼。巷口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片被风吹到墙角的梧桐叶,叶子打着旋,贴着一辆破自行车的车轱辘停下了。
“你不追?”他问。语气平直,没有质疑,只是单纯想知道她的想法。
“他不想让第三个人看见。”林秀珍语气平静,“追了就断了。他特地挑这个时间点来找我,就是要避人耳目。我要是追出去,反而打草惊蛇。”
她转过身,把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她回到桌边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数着什么。敲完之后又停了,指尖在木头纹理上划了一道。
陈建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巷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蓝布工装的男人确实已经走远了,巷子尽头只剩下一个废品站的铁皮棚顶,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白光,铁皮边缘压着几块砖头,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他走过的地方掉了东西。”林秀珍说。她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没转,仍然盯着面前那块桌面。
陈建国放下窗帘,转身看她。她没有抬头,但继续说了下去:“地上有一截医用胶布,白色的,应该是在他拐弯的时候从手上掉下来的。我看到他走动的时候顺手扯了一下袖子,那个动作让胶布松了。”
陈建国走到门口,拉开门,沿着她说的方向走了几步,果然在一棵歪脖子槐树的树根旁看到一小截白色的东西。他蹲下去,没有直接用手拿,先看了看四周。巷子里没人,废品站那边有个老头正背对着这边在捆纸箱,没往这边看。他才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捡起胶布。
胶布内侧粘着一小片纸,纸是厚实的牛皮纸质地,边缘被撕得不规则,不是剪刀剪的,是手撕的。他把胶布翻过来看背面,纸片上印着一行字,字是铅印的,铅印的字体模糊,但上面被人用蓝色圆珠笔划了一道横线,划得很用力,笔痕都凹进去了。
他拿着胶布回到屋里,把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林秀珍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只盯着纸上的那行字看。“挂号单。”她确认道,“省城医院的那种,格式和普通县医院不一样。省城医院的挂号单抬头会印两个挂号窗口的编号。你看这里的排版,窗口号是印在抬头上面的,县医院的单子不会这么印。”
“你认识省城哪个医院?”陈建国问。
“协和北院。”林秀珍说,“九四年我陪我妈去省城看过病,用的就是这个格式的挂号单。那时候在门诊大厅排队排了三个小时,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不会认错。”
她把胶布拿起来,凑近了看背面,上面除了铅印的医院抬头之外,还有一行小字,用圆珠笔写的,字迹很小,挤在纸片的边缘:“白岩街24号”。写字的笔尖压得很浅,有些笔画甚至没连上,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手没什么力气。
陈建国接过纸片,把那一行小字读了两遍,然后抬头看着她:“省城白岩街有个私人诊所,你知道?”
林秀珍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白永昌把地址留在这里,说明他想要我们找到那个地方。”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因为他说不出来。”林秀珍把胶布放回桌上,指尖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指尖白了一下才松开,“他的右手大拇指有旧伤,小臂上面还有一块很大的疤痕。他在窗台上留下的那个烟头,是用左手捏的。他右手使不上力,只能写到这个程度。挂号单也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他没机会当面拿出来。他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东西交到我手上,又不想被人看见。”
陈建国没接话,他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拨号的时候手指很稳,每一声拨盘回转的声音都干净利索。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江县供销社废品回收部。”
“我是来卖旧报纸的。”陈建国说,声音随随便便,像是真的在跟熟人搭话,“前一阵有个穿蓝工装的老主顾经常来你们这里卖东西,说他留过一个电话号码,你们知不知道那个电话是多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在翻什么东西。然后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你等一下,我查查记录本。”
过了大约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是那个男人说话:“嗯,是有这么一个人。他说他要是留了电话,就留给来问的人。你等一下,我念给你听。”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电话旁边的墙皮上写下了那串数字。笔尖刮着墙皮,石灰粉末落下来,落在窗台上。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墙上那串数字写完了,数字的最后一笔被他拉得很长,因为墙皮不够平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秀珍从桌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墙上的数字,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她刚才从邮局柜台记下的号码。两串数字的尾号完全一致。她把两个号码放在一起比了比,中间只有三位数对不上,应该是同一个电话局段。
“白永昌留的电话,和邮局柜台的是同一个号码。”陈建国说。
林秀珍没有接话,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外面的巷子。巷子里没有人,只有阳光照在碎砖地上,砖缝里长出一撮狗尾巴草,风一吹就点头。
“他怕的不是被我们找到。”她说,“他怕的是那个人。”
陈建国:“哪个人?”
“让他在九四年调人的人。”林秀珍嗓音压低,“他躲了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做了亏心事,是因为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事。他只是个临时工,被人叫去调人,调完人就走了。但他看见了是谁在背后指挥。那个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他看见了,这不是白永昌要躲的理由,是那个人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她转过身,看着陈建国:“他现在在省城那家私人诊所。挂号单是从那里开的,地址也是那里。他去那里不是为了看病,是去躲。”
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秀珍走过去接起来,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一直没人说话。林秀珍听到话筒里传来规律的呼吸声,对方努力压着气息。过了半晌,一个男人开口,沙哑低沉,喉咙里像卡着东西,只说了半句话:“你不该用那管护手霜。”
电话挂断了。
林秀珍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上,手指在话筒上停了几秒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刚才用护手霜在信封背面写了那个“懂”字,护手霜的膏体在纸面上留下一道滑腻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着陈建国,表情变了。
“护手霜不是白永昌的。”她说。
陈建国站在电话机旁边,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开始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了。护手霜是白永昌留在窗台上的,但打电话的人说“你不该用”。如果护手霜是白永昌自己的东西,他不会用这种语气说。只有一种可能——护手霜是另一个人放在白永昌那里的,白永昌只是转交给了她,那个人以为白永昌会连这个东西一起保密。
“那是谁的?”他问。
林秀珍没有回答。她转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截医用胶布,把粘在上面的挂号单背面仔细看了一遍。挂号单背面的“白岩街24号”下面,用很浅的铅笔写着几个数字,跟墙上的电话号码一模一样。铅笔字被蹭掉了一些,但还能分辨得出来。
“白永昌不是主使者。”她说,“他只是中间人。护手霜的主人才是真正想让我找到线索的人。白永昌在转交护手霜的时候,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他只是替人带东西。那个人把护手霜放在他那里,也许是让他销毁,也许是让他藏起来,但白永昌看不明白,以为那是线索的一部分。”
陈建国走到电话机前,拿起话筒,拨了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对面接起来。
“白岩街内科诊所。”接电话的是个女声,很年轻,普通话标准,“您好,请问您挂号吗?”
“我找白永昌。”陈建国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女声说:“白永昌今天上午来看过病,但他已经走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下午要去邮局寄一封信。”
“寄给谁?”
“他说寄给一个叫‘懂’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