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林德福的底牌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闹钟响了两次,陈建国在闹钟响第二声的时候伸手按掉它。

    傍晚六点二十五分。

    他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屏幕还亮着,林德福发来的短信停在最上面一行。他把那条短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没有回,把手机塞进内袋。洗了把脸,换了件深灰色夹克,把内袋里的信封和底票复印件检查了一遍,确认都带齐了才下楼。

    楼道门口的风比昨晚凉了一些,路灯刚灭,地面还是湿的,像是凌晨下过一阵雨。他站在楼门口缓了一下,目光扫过去,看见苏晚站在路灯下的台阶上,穿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骑车。他没来得及开口,她先说话了。“我不是去保护你的,”她说,把信封塞进他手里,“我是去认字的。”

    信封装得不厚,他捏了一下,感觉出里面是一张纸,大概A4纸大小,叠了两折。苏晚没等他问,转身走向自行车,推起车,跨上去。“林德福的短信我扫了一眼,他说的‘东西’大概率不是真底票。”她骑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单脚撑地,回头看他,“他要是手里有真底票,何必约你见面?直接拿出来就能让你站不住脚。他说‘有东西当面给你’,说明那样东西他自己也拿不准是不是能压住你。”陈建国站在台阶上,把信封塞进内袋,没有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林德福如果真的攥着底票,早就在赵家出事后拿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他走到自行车旁,没有骑,只是站在苏晚旁边。“你认字,认谁的字?”

    “林德福的老笔迹。”苏晚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以前在档案室调过他早年的签名样式。他那个人,签名练了几套,退休前一年尤其多变。要是那张纸上写的是他现在的字,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天色已经沉下去。苏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踏上车踩走了。自行车链条在他面前响了几声,她的背影在巷口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陈建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没有拆开,夹进内袋。他知道苏晚说的不是客气话,她确实能认字,而且认得很准。去年局里清查旧档案,几个老档案员的笔迹鉴定全是她一个人做的,没出过一次偏差。他吸了一口凉气,转身往白岩街方向走,步子不快不慢,把手机从内袋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林德福的短信。短信写得很简单:“七点,白岩街饭店,有东西当面给你。”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语气,像是写在档案封皮上的备注。

    七点整,白岩街饭店的招牌还亮着灯。

    陈建国推门进去,店不大,大堂摆了几张方桌,靠里的卡座亮着一盏壁灯,灯罩已经发黄。林德福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没打开,纸袋边缘被手捏出一层细密的折痕。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夹克,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很整齐,但头发根里露出的头皮泛着一层暗红色,像刚剃过头。陈建国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先开口。服务员端上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把茶壶轻轻推到对面。林德福没动茶水,把牛皮纸袋往前推了一点。“我知道你拿到东西了。”

    陈建国低头吹了一下热茶,没喝。“你拿什么知道?”

    “秀珍去你家巷口,我看见了。”林德福说,语气平淡,“她给你递东西那天,我就在对面楼上看。”陈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林德福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伸手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照片背面朝上,纸面已经泛黄,边角卷起。林德福把照片反过来,推到陈建国面前。

    照片拍的是清江县医院妇产科门口,时间是夏天,阳光很亮,照在地面上一片白花花的光,把地上三个人影拉得很短。

    三个人的背影——中间的妇女穿着浅蓝色碎花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腰微微弯着,像是刚从台阶上下来;左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袖口挽到小臂,像是刚从诊室里跑出来接人;右边站着一个戴草帽的女人,看不清脸,草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帽檐下一截深色衣服的领口。

    陈建国看了几秒,认出了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是赵卫东,年轻时比他去年最后一次见到时瘦很多,下巴尖尖的,头发比现在多。

    中间的妇女他认不出来,但看背影和站姿,不是林秀珍。他又看了一遍那个戴草帽的女人,帽檐压得太低了,脸被遮得严实,只有领口露出一点浅灰色的布料,像是一件白大褂的领子被翻折过来。

    林德福没有等他把照片看完,开口了。“那张底票的签字,是我签的。”

    他等了几秒,像是等陈建国接话。陈建国没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照片仔细看完了,才抬起头。“你认,就行。”

    “我认。”林德福声音有点低,像在屋子里对着一面墙说话,“但我认的不是你手里那张纸上的东西。我认的是——我的名字是赵卫东他爹逼我签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建国把照片收进自己夹克内袋,从另一个内袋抽出底票复印件,摆到桌上。复印件被折过几道折痕,纸面有些起毛,但字迹很清楚。他把纸面转了个方向,让林德福能看清上面的内容,手指点在日期下面那个签名上。“那个名字,是你写的。”

    林德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碰那张复印件。他的目光停在签名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移开。“那个名字是我写的。但那张底票上的产妇,不是林秀珍。”

    陈建国的动作停了一下,手指悬在纸面上方,指腹没有碰到纸。“那产妇是谁?”

    “我不能说名字。”林德福抬起头,目光越过照片的边缘,看着陈建国,“那晚产检的,不是林家秀珍。她是替人挂号和付款的,因为那个女人没有身份证明。”

    “替谁?”

    林德福沉默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沉默漫长了将近半分钟。空调机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灰尘味,在桌面上扫过。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像怕墙壁听了去。“我写给你。”

    他让服务员拿来一张纸和一支钢笔,纸是很普通的信纸,白底横线,钢笔是饭店前台常用的黑色钢笔。他拧开笔帽,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决定从哪里下笔,然后开始写。他写得不算快,但笔画很稳,拐角的地方收得干净,没有拖泥带水。写了五个字,他把笔放在纸上,把纸折好,没有多看,推到陈建国面前。

    陈建国没有立刻打开。

    “你知道了名字,别去查人。”林德福说,声音比之前更沉,“她已经死了十年了,埋在清江县城外的老坟地,墓碑上没有名字。”

    陈建国看着那张折好的纸,纸边露出来一点点墨水印迹,透过纸面,露出字形轮廓,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把纸拿起来,放进内袋,和内袋里其他的东西放在一起。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钝响。

    林德福坐着,没有动。“你今晚来见我,不单是为了这张纸吧?”

    陈建国走到店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约我见面的时候,说你有东西当面给我。你把东西给我了。剩下的话,我等你说。”他推开门,风灌进来,吹动林德福面前那张空白的记录纸的一角,纸片哗啦了一下。

    他在路灯下站定,展开那张纸条,纸面被折痕分成几道窄窄的条,钢笔的墨水洇开了一点,但字还是清晰的。五个字,工整,笔力均匀,带着林德福写字时那种收得干净的拐角。

    “沈清禾之母。”

    陈建国的手指停在纸边,没有动。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字移到最后一个字,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放空,看着远处的路灯。这不是一个名字,却把线索直直指向沈清禾母亲那一层旧身份——沈清禾只说过母亲在清江县医院做过事,和妇产科线有关,却从来没说过母亲在那年生过一个孩子。他掏出手机,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晚。”

    “你说。”

    “林德福写了五个字。”陈建国说,声音在夜风里发紧,被风扯成一条直线,“指向沈清禾的母亲。”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苏晚的声音传来,比平常慢了一点。“沈清禾只说过她母亲在医院那条线上,可她从来没说过母亲生过孩子。一次都没有。”

    陈建国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纸条在风里飘了一下,纸面被风吹起来,露出背面的空白。他转身要往回走,饭店门口的服务员追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跑得有点急,喘着气喊了一声:“哎,刚才那位先生留下的,说如果你还有事想问,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等。”

    陈建国接过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没有信纸。他把信封口朝下倒了倒,倒出半张火车票——齐整的一截,是从省城到清江县的硬座票,日期印的是1994年7月23日,与底票上会诊费的那一天,是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