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服务站等你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 第227章

    陈建国接过手机,把那条短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六个字,没有标点,发信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他没有怒,甚至没有皱眉,只是把手机递回给苏晚,说:“回他——哪见。”

    苏晚没有接手机,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陈建国的脸。她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都看清楚。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额前几缕碎发染成了浅金色。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这是激将法。他故意选这个时间发,就是逼你半夜出门,好留把柄。”

    “我知道。”

    “你知道还回?”

    陈建国没有急着答话,他把手机重新拿回来,屏幕亮了又暗下去。他的拇指在机壳边缘来回摩挲了三遍,然后才抬眼看向苏晚:“不回,他以为我怕。回了,他得露位置。”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挂牌的事,像是在讨论中午吃什么。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晚的脸,他在等她的反应——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同意。

    周磊从门面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十字螺丝刀。他看见两人站在门口对着一部手机说话,脸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回谁?赵卫东?”他跨过门槛走出来,把螺丝刀别在后腰,步子走得很快,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要一起去?”

    “不用。”陈建国拍了拍工具箱盖子,盖子和箱体撞击发出闷响。他弯下腰,把工具箱拎起来掂了掂,“我先去办点事。你们把招牌挂稳,等我回来再说。”

    他没有等苏晚或周磊再开口,转身走向停在墙边的摩托车。他拧下油门,热车时发动机的震动传遍全身。后视镜里,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往赵卫东可能藏身的地方去,而是拐回客运站后面那条街。街道两边是八十年代末建的居民楼,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砖。巷子深处有一间堆着雨鞋的木箱门面,卷帘门上的漆已经锈成铁红色,门框上方的招牌歪了半边,字迹模糊得认不出是卖什么的了。他停在那间门面前,从工具箱里抽出那把“308”钥匙,蹲下来,插进暗锁孔。钥匙进去的时候有一点卡顿,像是很久没有上过油。他没有急着拧,而是先往左转了四分之一圈,感觉到锁芯里的弹子咬合了一下,然后才往右转。这一次他没有试探,直接往右转了整整两个半圈——咔哒一声,锁舌弹开的声响比刚才清脆,像是在告诉他这把锁已经认出了他。

    他推起卷帘门,铁皮和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碰木箱,而是蹲下来,手指沿着地板砖缝隙摸过去。地板是九十年代初的水磨石,浅灰色,上面有一层薄灰。

    他用钥匙尖插进砖缝,轻轻一撬。一开始没有反应,他又加了一点力,钥匙弯成了弓形,然后——哒的一声,地砖松了。

    下面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扎着白棉线。鞋印边缘清晰,每一步的纹路都看得出来。他确认了一遍,然后伸手把档案袋抽出来,搁在膝盖上,解开棉线。棉线解开的时候,线头在他指腹上滑过,带着一丝粗粝的触感。

    一张手工绘制的厂房线路图,图纸边缘泛黄,折痕处已经磨出白线,有几道折痕几乎断开了;还有一张对折的信纸,对折的地方被压得很死,像有人坐在上面压了很久。

    出货单上列的车床型号、橡胶原料批次、高压阀体规格,每一项都有手写的备注,字迹工整,用的是蓝黑墨水,但有几处被水渍晕开,只看得清大致轮廓。

    收货单位全是同一个——清江县皮革厂扩建项目。陈建国记得那个项目,2002年春天启动,年底就停了,被查出一批设备不符标准。当时报纸上有过报道,还是头版,标题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江皮革厂扩建曝出设备门”。

    图纸画得细,标注了原厂办旧柜的位置,在办公楼二层最里间,画了一个不规则的方框,旁边画了一条箭头,写着“第三排柜后”。

    图的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四个字——“赵父签字”。笔迹不重,像是随手记下的,铅笔头大概已经秃了,笔画开头的地方有一点粗,但尾端收得很轻。

    他认出那笔锋的收势——和前一晚信纸背面的压痕“8”“4”出自同一只手。

    他把信纸展开。纸上只有一句话:“柜底夹层,最后一格。”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他翻过信纸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压痕,没有写字留下的凹陷。他把信纸凑近窗户,逆光看了一遍,纸张的纹理均匀,没有暗写的痕迹。

    陈建国把档案袋的棉线重新扎好,塞进工具箱底层。站起来之后,他把地砖放回原位,用脚踩实。脚底踩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地砖下面的水泥碎渣被压平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腾起一片细小的尘雾,拉下卷帘门,锁好。骑上摩托之前,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分。天已经全亮了,太阳斜挂在远处建筑工地的塔吊顶上,有点晃眼。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拧下油门,往邮局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邮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正在往信封上贴邮票。她的桌上堆着一摞还没寄出的信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陈建国要了一个空白信封,没有填寄件人,只写了收件地址:“清江县皮革厂旧址 赵卫东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条,纸条是他刚才在工具箱里现撕的,字写在作业本纸上,竖行本子的蓝格格子线还在,字迹有一点潦草但可以辨认:“我在服务站等你。明天上午,带你想带的。”他把纸条塞进信封,没有封口,递到柜台姑娘面前。

    姑娘看了一眼地址,又看看他。她的目光从信封上面移到陈建国脸上,停顿了两秒钟,像是在打量什么:“寄信人写一下。”

    “不用。”

    她犹豫了一下,用指甲在信封角上掐了一下,还是收下了。她把信封收进抽屉里,没有和桌上那一堆信放在一起。

    陈建国走出邮局,刚跨上摩托,就看见苏晚站在门口。她没有骑车,看样子是从门面走路过来的,额角有一点细汗,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手里攥着那张赵卫东的短信手机,屏幕还亮着。

    “你跟踪我?”

    “猜到了。”苏晚走近一步,她看了看邮政局的招牌,又看了看陈建国的手,“我刚才帮查了一下赵卫东的动向——他昨天下午在清江县医院旧行政楼出现过,有人看见他从一间空办公室里搬走一个纸箱。”她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人听到,“纸箱上贴着标签——‘1994年7月值班日志’。那个旧行政楼已经封了很久,平时没有人去,他专门挑那里,说明他在找一样只有那个地方有的东西。”

    陈建国的动作停了半秒。他左脚踩在踏板上的重量松了一下,然后他把脚撑踢开,踢的时候发出“叮”的一声。他拧了一下油门,车没有动,发动机空转了两下,他稳住了车把:“他还有底牌。”

    “他不敢拿出来。”苏晚说,“拿出来,他自己也得进去。”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靠在车座上,视线越过苏晚的肩,看向远处那个塔吊的尖顶。他知道苏晚说得对——赵卫东手里那箱值班日志,真要公开,第一个被坐实的不是陈建国,而是赵卫东自己。但赵卫东不是聪明人,他已经被逼到墙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所以你不能一个人去。”苏晚说。

    “我没打算一个人去。”

    “那你打算带谁?”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跨在摩托车上,手握着油门把,指节微微发白。太阳升高了一点,把他的影子缩短了些。他脑子里把那箱值班日志、赵卫东的发信时间、那张手绘图纸串在一起——赵卫东是在赌,赌陈建国不敢让他公开那箱日志。但他漏了一件事:那箱日志从旧行政楼搬出来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那个看见的人,现在就在苏晚手里。

    他回到门面时,老王已经把柜台摆好了,正往墙上挂价目表。价目表是用胶带粘上去的,胶带贴了四角,老王用手掌按了按,确保贴稳了。周磊蹲在门口修一个插座,线头拧在一起,火线、零线、地线分得很清楚,他用钳子捏了捏接线端,拧紧。他看见陈建国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电话响了两回,都是座机,我没接。”

    陈建国走进门面,座机安静地躺在柜台角落。他回拨过去。嘟——响了一声,对方挂断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清江县橡胶制品厂厂办号码。那个号码从机器上跳出来,液晶屏跳了两下就黑了。

    他放下话筒,站在柜台前。柜台上的木纹被磨得很光滑,有一条细长的裂缝横贯桌面。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赵卫东没有用手机,而是用厂办电话打过来——这说明他还在清江,而且还能进厂办楼。

    这时苏晚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把屏幕转向陈建国:“他回了。”

    屏幕上是一行短信:“行。我等你来。”下面附了一行地址——清江县皮革厂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