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福利院徽章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天亮之后没有再睡。他把那张徽章照片从牛皮纸袋里抽出来,放在柜台台面上,手掌压平边缘,拧开台灯往下压灯头,让光线直射照片背面。

    白色卡纸背面很干净。他翻过来看正面,徽章的圆形轮廓在黑白照片里模糊,金属表面反光不均匀,刻印字被曝光过度掩盖。他盯着那个“刘”字看了很久,拉开抽屉,从工具箱里掏出放大镜,压在照片背面重新扫了一遍。

    靠近左上角的位置,有一行极淡的铅笔字:“清江福利院,1993年春”。

    字迹很轻,像写了两笔就收回手了。他用放大镜凑近看每一个笔画的起止,铅笔粉末已经散开,但轮廓还能辨认。七个字,最后一个字是“春”。他用指甲轻刮了一下纸面——铅笔痕已经渗进纸层,不是后加的。

    他走到柜台旁边,拿起话筒拨了沈清禾单位的号码。接通后,他问:“兰芝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孤儿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沈清禾的声音比平时低:“她提过一次。有一天中午吃饭,她突然问我清江有没有孤儿院。我说有,城北的,叫清江县儿童福利所。她没接话,吃完饭后趴在桌上写了一封信。”

    “信寄给谁?”

    “不知道,我没看到信封地址。”沈清禾停顿了一下,“她病退前最后三个月很奇怪,不爱说话,老是翻一本旧登记册。有一次她翻着翻着突然哭了,把那一页撕下来揣进兜里带走了。”

    陈建国把话筒夹在肩窝里,拿出空白纸记了一行字。他问:“她辞职前有没有申请去过福利院?”

    “申请过。”沈清禾语速变快,“她主动写了报告给护理部,要求调到儿童福利所做三个月义工。报告写的是想散散心。护理部没批,说她刚手术出院,不适合高强度工作。”

    “那她后来去了吗?”

    “我没问。”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听筒里只有电流声轻微流动。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你能帮我查一下当年福利院的旧登记册吗?就看记录。”

    话筒那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沈清禾声音变低了:“我上次帮你查档已经被医院领导盯上了。医务科找我谈话,让我不要参与外部调查。”

    “我知道。就这一次。”

    又是一阵沉默。沈清禾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一点:“我只能答应你最后一次。你得当面来取,我不把东西往你那里送。”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刘姓那个人,我后来在家里翻旧物时看到过一份老档案,上面写了刘字,家属栏写的亲戚——好像和林德福家亲戚有旧。”

    陈建国手指停在话筒上:“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当时随手抄下来过。你要是真有把握,就当面来取。”

    电话挂断后,陈建国站起来,从挂钩上扯下外套,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走出服务站。他骑上摩托,目标很明确——清江县福利院旧址。

    福利院三年前搬到了新城郊,旧院址租给了一家纸箱厂。围墙把三层小楼围起来,入口挂着一块“清江县兴达纸箱包装厂”招牌,传达室窗户用报纸糊着。

    陈建国在门口停好摩托,走进传达室。门卫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撬木箱盖。他看见有人进来,搁下手里的铁条:“找谁?”

    “大爷,打听个事。”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抽出一根递过去,“这边以前是福利院吧?我问个人。”

    老李把烟接过来别在耳朵后面,没急着点。“以前是,搬走三年了。你找谁?”

    陈建国把那张徽章照片递过去:“这个徽章,你见过吗?”

    老李接过照片,凑近了看。他用手扶了一下老花镜框,又把照片往后移了一点,眯着眼睛看了十几秒后把照片还回来:“没见过。但你说福利院……那会儿是有个退休的老职工,姓刘,大家都叫她老刘,女的。她在福利院干了二十多年,退休后才走。”

    “她叫什么名字?”

    “记不清了。”老李摇头,“叫刘什么。名字里带个‘兰’还是‘敏’,老了记不住。”

    陈建国从口袋里拿出烟盒递过去,老李没接,犹豫了一下说:“门口仓库里有一本旧登记簿,没扔。外人不能翻,但你要是来查家属遗物……”

    陈建国说:“我就是她家属。”

    老李站起来,从门卫室拿出一串钥匙,穿过堆放纸箱的院子,走到一扇铁皮门前。老李用钥匙拧开锁,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铁锈屑掉了一地。

    仓库不大,靠墙堆着铁皮柜,柜门歪着,里面的文件夹被老鼠啃过。老李指了一下最底层柜子:“登记簿在那格,你自己翻。别带出去。”

    陈建国蹲下去,拉开柜门,灰扬起来。他用手扇开灰,翻出一本红色塑料皮封面的登记簿,封面用白色胶带贴着标签:“清江县儿童福利所——来客登记簿(1992年9月—1994年1月)”。他把登记簿翻开,纸张已经发黄变脆。翻到1993年4月时,手指停了下来。从4月到6月,同一页上,“兰芝”这个名字出现了六次。第一次是4月7日,最后一次是6月21日。每次登记的拜访对象栏都写着“刘某某(孤儿院退休职工)”。

    他把六次登记的内容默记了一遍,最后一页边缘有一枚小徽章图案的盖章。不太清晰,但轮廓和那张黑白照片上的徽章高度重合——圆形,边缘有齿纹,中间有一个模糊的“刘”字。

    陈建国把六次登记的关键信息抄进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感觉到纸张中间夹了什么东西。他用手指夹住纸的边缘往外抽,一张白色纸条滑了出来。

    纸条折了两折,展开后只有手掌宽。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已故之人,别再找。”

    字迹很稳,笔画起收很规则,横折处有明显的顿笔。陈建国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五秒钟,确认写字方式和之前老厂办文件里的笔迹一致,“已故”两个字的横折收尾和档案室地面刻痕吻合。

    陈建国没有声张,把纸条夹回登记簿,合上放回原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冲老李点了点头:“谢谢大爷。”

    走出仓库后,他没有直接离开围墙,而是蹲在墙根下,翻开本子,用手指在“刘某某”三个字下面压了一遍。

    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掐纸箱时沾上的红砖末。他用指甲敲了敲摩托油箱,金属发出空洞的脆响。

    兰芝的“已故”,是被人刻意封口的字眼。孤儿院那条线索也在断。他必须找到“刘某某”的真实姓名,否则所有线索都会沉底。

    要查省城孤儿院退休职工档案,得找苏晚。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确认苏晚是否真的去了北京。

    电话拨出去后,铃响一声就自动转成语音信箱。陈建国挂断,没有再拨。

    摩托一路骑回服务站。卷帘门开着一条缝,门把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纸条是苏晚的字迹:“我走了。书签放在柜台上——回来再说。”

    便签纸被他揭下来夹在指间。走进服务站,柜台台面上放着一枚牛皮纸书签——硬纸板裁的,上面画着一根小树枝和一朵未开的花苞,用钢笔写着两个字:“等我”。

    书签背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把书签夹进牛皮纸袋里,和登记簿摘录放在一起。站了一会儿,抬手把卷帘门拉到底,锁好。

    门外,远处县城的灯光亮成一片。陈建国把摩托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攥紧,发动引擎。

    今晚,他要先去福利院旧楼门口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