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电话两头的旧渠道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医院对面巷口,熄火后发动机还在轻微震颤。他没有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许青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不到两秒就被接起来。

    “抱歉抱歉,刚才在医院。”他先说了三秒好话,没等许青岚回应,直接转了话题,“压八个点是哪家的?”

    话筒里传来键盘敲击声和翻纸的声音,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在翻厚厚的文件。许青岚的声音带着一点急躁:“省城一家做电子配件的中间商,拿了赵家旧渠道的授权书来压价。不是压你一个点两个点,是八个点,直接改合同条款。”

    “旧渠道授权?”陈建国皱了一下眉,把车头往巷子深处推了推,让自己靠到墙根下,“赵家那条线不是断了吗?”

    “断的是明面。暗仓还在用。”许青岚说,“我让内勤查了一圈,还有一条旧渠道的仓库在用清江县福利院的旧名注册。仓库现在还有人走货。”

    清江县福利院。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带被拽出来一点。他没有急着说话,等许青岚继续说。

    “仓库注册人留的是刘兰芝的地址。你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档案室旧人,已经没了。”

    “那就麻烦了。人死了,但授权书上的章是真的。他们拿着这个章来压你的价,你怎么接?”

    陈建国没有接这句话。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用手掌拢着话筒:“你让内勤把那份授权书传真到公司。还有,仓库的注册资料也复印一份。”

    “你想干什么?”

    “先不急着降价。”他把手松开,看向医院大楼的窗户,“我问你,那批货有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走?”

    “其他途径——”许青岚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金属笔套拔开的轻响,“有一条旧渠道的仓库现在还在用福利院旧名,不过发货单上签收人的名字和仓库注册人是一样的,都是刘兰芝。”

    陈建国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屏幕的亮光在他脸上照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路对面的住院部大楼,窗户排成一列,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层白点。

    “这事我先想一想。你稳住发货期。”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马上点火。他把电话往腿上一放,头低着,看着路面上被车胎碾压过的沙痕。

    刘兰芝的名字在签收单上出现,在仓库注册人栏里出现,现在又在授权书的压价底线上出现。三条线拧成一根。

    他重新点火,拧了一把油门,往公司仓库方向骑过去。

    仓库的门半开着,周磊蹲在门口清点纸箱上的标号。看见他来了,周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怎么来了?”

    陈建国没多解释,只说了两个字:“收据。”

    “什么收据?”

    “近期的进货单和发货单全部拿出来。到货那一批,按渠道分开。”

    周磊一愣,然后快步走到仓库里面,从柜子里抱出一个铁皮盒:“都在这里面了。你要查什么?”

    陈建国蹲在地上,把铁皮盒打开,码放整齐的单据按日期顺序排在盒子里。他抽了几张来看,然后抬头看着周磊说:“把从清江县福利院渠道进的货分出来。”

    周磊又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他:“你要分渠道?这一分,发货时间就耽误了。明天压着交货。”

    “压价的人就是冲着这批货进来的。”陈建国站起来,把单据在手里对折了一下,“源头不堵住,他还能再压八个点。货到了他们手里,账也回不来。”

    周磊没再问,蹲下去翻单据。他的手在纸面上移动得很快,每抽出一张就用指甲在边角划一下做记号。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手里拿着一叠单据,来回看了两三遍,然后把最上面一张举起来:“这张是清江福利院渠道进的。签收人——刘兰芝。”

    陈建国接过那张单据,没有看签收栏,先看发货日期。1994年8月,署名栏写得清清楚楚——“刘兰芝”。笔迹不算工整,但字的骨架很清楚,横平竖直,最后一笔收得干脆利落。

    他在仓库角落站了一会儿,手指捏着单据边缘。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把单据折好放回塑料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沈清禾的号码。

    他走到仓库外面,靠在铁皮墙边接通了电话。

    “是我。”

    沈清禾的声音很低,像是躲在某个角落里说话:“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一部分。”

    “你说。”

    “刘兰芝生前手上过过三批货。其中两批是福利院的旧设备,一批是库存被服。账面上看着都按正规章程审批过,但底簿里写的接货人和签收人不是同一个人。”

    “签收人是谁?”

    “签收人写的是林德福。”

    陈建国把胳膊肘撑在仓库外墙的砖缝里。风穿过铁皮墙的缝隙吹到他脸上,他感到一点冷。

    “接货人呢?”

    “接货人那边,底簿上的名字写了又涂掉了。”沈清禾的声音更低了,“但我看到被涂掉的那个字——只剩下一个偏旁,‘青’字头。”“你确定?”

    “我盯了那张纸五分钟。”她说,“不是林德福写错字,是被人用刀片刮过的。刮掉的部分只剩下那个偏旁。青字头的青。”

    陈建国没有回话。他垂下眼睛看着地面上砖缝里的草芽。

    “她那本底簿现在锁在值班室抽屉里。钥匙在护士长手上,我拿不到。”沈清禾的声音带了点急,“我不能私开锁。要是被发现,我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不需要你偷。”陈建国说,“你只需要看一眼。看一眼那本底簿最后一页有没有赵家签字。”

    “我明晚试试。”沈清禾说,“只能试一次。”

    电话挂断后,风声里夹杂着远处汽车喇叭的鸣笛声。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走出仓库的门,站在日光底下,晃了一下眼。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又是许青岚或沈清禾的后续消息,掏出手机来看。屏幕亮起来,短信映入视线。号码没有存过,一串省城号段。

    短信只有三个字:“打听你”。

    他盯着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他退到收发箱首页,翻看最近几条短信的详情。他发现这条短信的发送时间,正好是他从余国栋病房里翻窗出来的那三分钟里。

    他重新看了一眼那三个字。“打听你”——没有问号,没有标点,像是一个口语习惯的收束。他翻看着手机屏幕上光线的反射,把那三个字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复这条短信,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裤袋里。

    远处县城街道上的风还在吹,吹动路边的树叶,吹落地面上的干土。他把牛皮纸袋夹紧,抬头看向远处清江县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大楼高处有一道窗户关得特别紧,窗框上缘有一道银灰色的腻子痕迹。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

    赵家在省城的旧渠道养着,刘兰芝的名字压着两条线,林德福被人在底簿上留下了签字痕迹。那个未存号码的短信,恰好在他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发来——“打听你”。

    不是打招呼。不是威胁。是报信。是有人在医院窗户里看见了他,知道他翻过窗,知道他找过余国栋。

    他骑着摩托车骑过县城老街道,发动机声在巷子里来回碰撞。凉风扑在脸上,他没系扣子的外套下摆被吹起来,他一直骑到自家店门口,熄了火,坐在车座上没下来。他看着店门上贴着的电话号码,看了看玻璃门上的灰尘和灰扑扑的把手。他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推开门进去。

    店里的空气还是凉的,柜台上的台灯还亮着,灯光照亮了不久前摆放在上面的那排证据。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柜台上,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已故之人”的纸条。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条和照片并排的边角对齐情况,然后他拿起手机,盯着那条三字短信。

    他把短信原文抄进本子,又把“已故之人”纸条和那张签名收据照片夹进同一只牛皮纸袋。他把手机扣在柜台上,屏幕朝下。

    明天一早,他得先处理许青岚那批货的事。但在此之前——那个未存号,他不会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