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青字头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许青岚那批货的事,陈建国先交给周磊拖住客户那边。他知道压价不能不管,但底簿被动过的时间更急,迟一步,纸上的痕迹就可能被人补成另一种说法。

    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老邮电局门口,车还没停稳就跳下来。他快步走到公用电话前,投了两枚硬币,拨通沈清禾值班室的座机。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沈清禾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就三分钟,护士长去查房了。”

    “你说。”

    “那本底簿我昨晚看了。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陈建国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撕口是新的?”

    “新的。就在我值班那天的白天。”沈清禾停顿了一下,话筒里传来她换气的轻响,“我向护士长借钥匙,她说那本子昨天有人调走了。”

    “谁调走的?”

    “五十多岁男人,戴黑框眼镜,说话有清江口音。拿的调函上盖的章是‘市档案馆林某’。”

    陈建国听到“林某”两个字,眼睛眯了一下:“不是林德福?”

    “不是。调函上的公章编号我临时用铅笔描了后四位——4317。”沈清禾语速加快,“护士长说那个人拿了正式调函,签了调档单就走了。她也没多问。”

    陈建国把钱压进话筒里:“底簿呢?”

    “不在手上了。调走的人说三天内归还,护士长就没锁。”沈清禾那边传来远处脚步声,她更压低声音,“我挂了。回头别打这个号。”

    电话被挂断。陈建国握着话筒站了几秒,把话筒放回去。他转身跨上摩托,拧了油门往省城方向骑。风灌进领口,把衣领翻起来打在脸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那四个数字——4317。沈清禾说调走底簿的是一个“林某”,不是林德福本人,但调函上的姓又是林。这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摩托车在省道上颠了几次,他索性减速,让发动机怠速滑行。路边田野里稻子刚割完,露出光秃秃的茬子,几只麻雀在田埂上跳来跳去。

    市档案馆的对外窗口排着三个人。陈建国等到前面的人办完,把余国栋的签收单复印件递进去:“同志,我查一个调档记录——4317号调函对应的借档登记。”

    窗口里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接过递条看了一眼,翻了两本登记簿。她翻得很仔细,手指头一页一页捻过去。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4317号调函,借档人是林德福。”

    陈建国心脏沉了一下。林德福——不是“林某”,就是林德福本人。

    “借出的是什么?”

    “清江县福利院封存底簿,共三册。借出日期是这周一。”年轻姑娘指着登记簿上的行,“归还日期写的本周五。”

    “还回来了吗?”

    姑娘再翻另一本登记簿,手指在纸面扫过,停住:“归还记录是签了的。但底簿实物还没回库,标注了延期。”

    “延期申请人是谁?”

    她念出一个名字:“刘兰芝。”

    陈建国站在原地,眼睛盯着登记簿上那个名字。他想起沈清禾说的“刘兰芝已经死了”,想起余国栋签收单上刘兰芝的签名,想起仓库注册人栏里刘兰芝的地址。三件事像纸条一样对在一起,可中间对得并不整齐。他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刘兰芝的延期单是多久前签的?”

    年轻姑娘低头看了一眼:“延期单的日期——三个月前。备注写着续签。”

    “三个月前?”陈建国追问,“刘兰芝三个月前已经去世了。”

    姑娘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这我就不知道了。延期单上有她的印章和签字,我看你也是查档的,我们只认章和签名。”

    陈建国没有再问。他把复印件收好,转身走出档案馆大门。门外的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走到旁边的马路牙子上坐下来。他把手里的袋子搁在腿边,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蚂蚁爬过一条裂缝。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把里面的烟倒出来,在烟盒背面用圆珠笔写下几行字。第一行记的是林德福借走了底簿,第二行写的是刘兰芝死在底簿被借出之前,第三行是死后签名却续了延期。三行下面他画了一个大问号,又添了一行字:4317调函——林德福是借档人,但沈清禾说的是“调走的人是林某”。他盯着这个矛盾点看了很久,把笔帽咬在嘴里。林德福是借档人,但调函上的章是“市档案馆林某”——这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林德福借了底簿,调函却写着另一个林某的名字?他反复回想沈清禾的话,她说护士长看到调函上盖的章是“市档案馆林某”,而借档登记上写明的是林德福本人。这不是同一个人,除非林德福用了别人的调函。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档案馆的灰色外墙,看向远处福利院旧楼的方向。那幢楼在一片老居民区中间,灰色的外墙皮已经剥落了好几块,楼顶上的烟囱歪斜着。林德福借走的底簿现在在哪儿?延期单上刘兰芝的印章是谁盖上去的?三个月前她已经死了——死人不可能自己续签。他把烟盒塞进口袋,掏出手机,拨通林小慧店里的号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话响了几声,林小慧接起来:“喂?”

    “小慧,是我。你爸最近在家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林小慧的声音有点犹豫:“他最近半个月没去厂里,说在家写材料。”

    “写什么材料?”

    又停了很久。林小慧低声说:“他锁了一间房。我偷看过一次,桌上摊开的是一张信纸,抬头写的是‘关于清江县福利院封存底簿的补充说明’。”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补充说明——补救性自证。林德福知道底簿会被查。他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他写了多久了?”

    “一周多。每天天刚亮就坐进那间房,直到晚上才出来。”林小慧声音里带了一点焦急,“哥,我爸是不是又干了什么事?”

    “你别怕。”陈建国说,“你听着——别再去那间房。有没有偷看过他写的其他东西?”

    “就那一眼。”林小慧说,“信纸旁边还放着一个信封,没封口,上面写的是……我记不清了,好像是个女人的名字。”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名字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信封上那个字是蓝色的圆珠笔,不是黑色的。”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马路牙子上没动。风把烟盒吹翻在地,他弯下腰捡起来,用手掌压平。他在烟盒背面最后一行写下四个字:他在圆场。林德福在写补充说明,不是在销毁证据,而是在补漏洞。他要把底簿里缺的那一页,用文字“补充”出来。信封上蓝色的圆珠笔字——那会不会是签收人的名字?余国栋的签收单是黑色的钢笔,刘兰芝的签名也是黑的。蓝色的圆珠笔是谁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正准备骑上摩托,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还是那个未存省城号。

    这次不止三个字,而是一整句话:

    “他写完材料那天,福利院旧楼门卫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进了院子。”

    陈建国盯着屏幕,把那句话看了两遍。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手没抽出来,指腹摸着机身发烫的背面。发信人不是赵家人——赵家人不会告诉他这个。发信人也不是林德福的人。发信人知道他去找过余国栋,知道他手里有签收单,知道他查到了林德福写材料的事。这个发信人像是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他往前走。他抬头看向远处福利院旧楼的方向。那个女人的自行车,在林德福写完材料那天进了院子。

    电话铃声突然响了——不是手机,是邮电局门口那台公用电话。他转头看过去,话筒歪在挂钩上,没有人在打。

    他走过去,把话筒拿起来。

    里面是一个女声,声音很轻:“门卫说,那辆自行车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