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红色自行车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握着话筒,听见公用电话里那声“红色自行车”,手指在话筒上捏紧。他张口想问什么,那边已经挂断。挂机声清晰响亮,在邮电局大厅里回荡,震得他耳膜发麻。他放下话筒,手指没有马上松开,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快步走到柜台前:“同志,刚才有人用这台机子给我打电话吗?”
柜台后的老邮递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几号机?”
“门口那台。”
“没人打。”老邮递员合上手里的登记簿,摇了摇头,“那台机子响了一下午,刚才才停。我一直在这儿坐着,没见人过去接。”
陈建国皱了一下眉头。郊外那条线和市话交换局的交接箱,信号是怎么进来的?无人接听。他深吸一口气,再拨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他在邮电局门口站了一会儿,风吹动电线发出嗡嗡声,头顶上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啦响。他跨上摩托车,没急着点火,先低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然后把烟盒翻过来,盯着背面那行字——写着“红色自行车”。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烟雾从嘴角飘出来,被风吹散。然后从夹克内袋抽出一支圆珠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公用电话,主动报信。写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写错字,才把烟盒折好放回口袋,拧着油门往福利院旧楼的方向骑。
摩托车在巷子里穿行,路面坑坑洼洼,他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声音——女人的声音,略带沙哑,像是常年抽烟的那种嗓音。
旧楼铁门上锁着一把黑色挂锁,锈迹斑斑。铁门右侧有一间传达室,窗玻璃蒙着灰,遮阳布已经褪成了灰白色。陈建国把摩托车支在墙边,走过去敲门,连敲了三下,里面半天没人应。他又敲了几声,力道加重了些,窗户才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他:“找谁?”
“师傅,我想打听一下。”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烟,递过去一根,“前几天是不是有个骑红色自行车的女人进过院子?”
老头没接烟,先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次:“你哪个单位的?”
“我是她亲戚。”陈建国把语气放平,尽量显得随意,“她跟我说过要来这边办事,我找她有点急事。”
老头想了想,把窗户推得更开一点,露出一角白色搪瓷缸子,缸子里的茶水已经泡得发黄。他伸手接过烟,别在耳朵后面:“有个女的上周来过。骑车来的,红色的凤凰牌,前面有个车筐。她不认识路,还在门口问了我一趟。”
“她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短发,比齐耳长一点。穿一件深色夹克,拉链拉到头那种。挺瘦的,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老头把门打开一道缝,侧身让出一点空间,“那天下午来的,进去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我在传达室打瞌睡,听到铁门响才醒过来。”
陈建国在心里记下这些特征。四十多岁,短发,深色夹克,一米六出头。他问:“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东西了吗?”
“拿了一个黄皮纸的大信封,鼓鼓囊囊的,大概有这么厚。”老头用手比了一个两三厘米的厚度,“她从那边出来的。”他指了指院子左侧的一排平房,“她是从那排房子出来的。早年间福利院的仓库就在那边,现在都封着,库房锁都锈死了。”
“她进仓库了?”
“不知道。我只看见她从那边方向出来,手里拿着信封,走得挺快,低着头,没往我这边看。我当时还想,这女的也不锁门。”老头又看了陈建国一眼,“你们家亲戚在这儿干过活儿?”
“可能吧。”陈建国含糊地点了点头,没接话。
他转身往平房方向走去。铁门落了锁,锈迹斑斑的铁链挂在门闩上。墙角有一辆废弃的斗车,车斗里积着一摊干透的雨水,水底沉淀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他蹲下来,用手在地上的浮土里翻找了一下。土面很干,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到传达室窗口:“那女的后来还来过没有?”
“没有,就那一次。”老头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不过她走的时候,自行车后座多捆了一个编织袋。灰色那种,别人搬家用的编织袋。”
“多大?”
“不大,大概装一个西瓜那么大。”
“鼓不鼓?”
“鼓,里面东西不少。”老头放下缸子,“我特意看了一眼,因为来的时候我见她后座是空的,走的时候多了一个袋子。她往车上一绑就走了,没多停。”
陈建国心里又记下一个细节。他道了谢,骑上摩托车掉头离开。骑出福利院那条巷子后,他把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掏出手机,打开短信存档。那句“他写完材料那天,福利院旧楼门卫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进了院子”和刚才老头说的“她走的时候自行车后座多捆了一个编织袋”在脑子里叠在一起。编织袋带走了东西——不是送进来,是拿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拨通沈清禾的号码,响了几声后接起来。沈清禾的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背景里有翻纸页的声音:“你说。”
“林德福借走的那本底簿,你还能确认实物的具体特征吗?”
“我只看到封面。”沈清禾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深蓝色牛皮纸,封面贴白签,写着‘清江县福利院封存底簿(三)’。签纸边缘有点发黄,应该是贴了有几年了。”
“最后一页被撕掉的那本,中间有没有夹过什么东西?”
沈清禾想了一下,电话里能听到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底簿厚薄和正常一样,不像缺了页数的样子。但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底簿的订书钉是新的,封底边缘能看出来几个旧订书钉孔,位置和现在的订书钉不完全吻合,错开了几毫米。”
陈建国握着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旧订书钉孔——补订过的。那本底簿被人重新装订过,把撕掉的那页去掉,用新的钉子钉回去。他压低声音:“你看到的那本底簿,内页纸张颜色有没有变化?”
“有。”沈清禾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肯定,“大约从中间开始,纸张比前面新,发白的程度不一样。前面那些页翻得多了,边角有磨痕,颜色泛黄。后面的纸张边角很整齐,没有翻痕。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保管的原因。现在想想,不对劲。”
林德福不是在写补充说明——他在替换内页。新的纸张中间夹着的就是他要补的那一页。
“那个女人,我可能知道是谁。”沈清禾突然说。
“谁?”
“我妈。”
陈建国愣住了。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只有电流声在响。沈清禾的声音很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才说出来:“我妈以前在福利院做过临时工,干了大概两年,后来就不去了。她说过一句话——‘有些东西,该带走的要带走,该埋的不能挖’。当时我没在意,以为她说的是一些杂物。”
“你妈现在在哪儿?”
“不在了。去年走的。”沈清禾的声音更轻了,“胰腺癌,从确诊到走,才两个多月。”
陈建国握着话筒,没说话。风吹动电线,发出嗡嗡的声音,摩托车发动机还在空转。
“但她走之前,留下了一个小铁盒。”沈清禾说,“我妈说让我收好,说是她的存折和证件。但我打开以后,里面除了一本老存折和几张票据,还有一把钥匙。铜的,很小。我试过,打不开任何门。家里的衣柜、抽屉、甚至楼下那个老信箱,没有一把锁能插进去。”
“什么材质的钥匙?”
“铜的,比普通钥匙小一号,齿很浅,不像门锁钥匙,像账本柜子或者文件柜的那种小挂锁钥匙。”
陈建国把摩托车发动起来,发动机的震动传遍全车,手把冰凉。他把手机夹在肩头:“那把钥匙,你能让我看一眼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沈清禾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明天下午,我有两小时休息。老地方见。”
“好。”
“见面再说。”沈清禾说完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陈建国没有马上骑走。他坐在摩托车上,看着福利院旧楼的灰色外墙。林德福写完了补充说明,有人骑红色自行车进了院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个未存号的短信还挂在屏幕上。
发动摩托车的时候,他抬头看见福利院旧楼二层的一扇窗户,窗帘拉得紧紧的。但窗帘边缘有一条细缝,像是有人刚刚拉开过,又合上了。缝隙后面隐约能看到一点光亮,转瞬即逝。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拧着油门骑走了。车轮碾过巷子里的碎石子,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一直响到巷子尽头。后视镜里,福利院旧楼的轮廓越来越小,那扇窗户的窗帘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