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铜钥匙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城西老茶楼下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五分钟两点。他锁好车,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一壶茉莉花茶,他把茶杯倒满,没喝,放在桌上凉着。
沈清禾迟到了十五分钟。
她上楼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她坐下后,没说话,先端起陈建国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陈建国压低声音问。
沈清禾把茶杯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发红。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开口:“昨晚值班,护士长突然来科室,问起我妈以前在福利院的事。”
“问什么?”
“问我妈在福利院干了多久,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什么。”沈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像试探。”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小,记不清。”沈清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不安,“她听了以后没多问,但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像是觉得我没说实话。”
陈建国没接话,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他心里的线在飞快地转——护士长不是随口问的。有人让她问的。
布包不大,灰色粗布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陈建国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掂了一下,分量不重。他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铜的。
表面有轻微氧化,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磨损处不多。陈建国把钥匙翻过来,钥匙柄上刻着三个数字:217。
他把钥匙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齿的深度和间距都不像常见锁型,更像那种老式铁皮文件柜或者小挂锁用的钥匙。
“你妈留下的那个铁盒子里,就这一把钥匙?”陈建国问。
“就这一把。”沈清禾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还有一本老存折和几张票据,存折上的钱不多,几百块。后面的取款记录停在我妈生病那年。”
“票据是什么?”
“水电费收据,还有一张是福利院开的临时用工结算单。”沈清禾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结算单上的日期是九三年六月,结算的是我妈最后一个月工资。”
陈建国把钥匙放在桌上,没有马上收起来。他想了想:“你妈跟你说过钥匙的事吗?”
“没有。”沈清禾摇头,目光落在钥匙上,“她走之前那段时间,痛得已经不太能说话了。她把铁盒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有用的东西都在里面’。”
陈建国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秒,站起身:“走,去一趟福利院。”
沈清禾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我只有两小时。”
“够用。”
两人下楼骑上摩托车,陈建国拧着油门,一路往福利院那条巷子骑。
到福利院门口时,传达室的老头不在。铁门上挂着一把新挂锁,银白色的,锁体很大,明显是最近才换上去的。
沈清禾站在他身后,看了一圈周围:“要不要找门卫?”
“不在。”陈建国站起来,绕着围墙走到侧面。围墙是用红砖砌的,大概两米多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他走到一处墙角,发现铁丝网有一段被人剪开过,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可以侧身钻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禾:“可以钻进去。”
沈清禾站在两步之外,表情有些紧绷:“我不觉得这样好。”
“门卫不在,铁门换了新锁。”
“那也不应该钻。”沈清禾的语气很坚定,“我是医院的人,要是被人看见,说不清楚。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这毕竟不合法。”
陈建国蹲在围墙边,没有马上起来。有一块地方被翻动过,浮土比别的地方更松。
箱子不大,大约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表面刷着绿漆,漆面已经锈得斑驳。箱子顶部有一个小挂锁,锁孔的大小和他手里那把铜钥匙对得上。
沈清禾走近了两步,蹲下来,盯着那个铁皮箱子看。她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疑惑,然后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是谁的箱子?”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陈建国,又像是在问自己。
陈建国没回答,伸手拽了一下铁皮箱上的挂锁。他掏出那把铜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
锁芯转动得很顺,几乎没有任何卡顿。啪嗒一声,锁弹开了。
沈清禾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像是怕箱子里有什么会跳出来。
陈建国没有急着掀开箱盖,先用手摸了一下铁皮箱的顶部,确认没有连着什么线或者机关。他把挂锁取下来,轻轻把箱盖掀开一条缝,朝里看了一眼。
里面没有账本,没有文件袋,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大约A4纸对折的大小,封口被透明胶带封了好几层。胶带已经发黄,边缘有些翘起。正面没有字,背面却有被撕掉的残角。
陈建国把信封拿出来,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撕掉的部分不小,大约占了信封背面的三分之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禾伸出手想接,陈建国本能地往旁边让了一下,没有马上给她。他把信封正反面仔细看了一遍,又在本子上画下封口和残角的位置。
沈清禾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你记这些不怕惹事?”
“先留底。”陈建国把本子收回口袋,“万一出了事,至少能证明这东西存在。”
沈清禾终于伸手接过了信封,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摸了一下胶带封住的封口。她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抬眼看了陈建国一眼。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上面挂着一把小折叠刀。他打开刀片,递给沈清禾:“你来开?”
沈清禾接过刀片,没有犹豫,用刀片轻轻划开封口的胶带。胶带老化得很彻底,一划就断,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两张东西。
一张是对折的白纸,拿在手里感觉厚实。另一张是一小张黑白照片,尺寸不大,大约三寸左右。
沈清禾先把白纸展开,纸上字是手写的,蓝色墨水,笔迹潦草但工整。她低头念了几行,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清江县福利院临时用工登记表”——补充页。
登记时间写的是1992年,比沈清禾母亲结算工资的时间还要早一年。表格上用工姓名栏填的是“刘兰芝(代)”。工作内容是“库房整理”,备注栏写着“代领编号未还工具”。
沈清禾把纸翻到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
她把照片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捂住了嘴。
照片拍的是一个女人,侧脸,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面。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的五官。
“这是我妈。”沈清禾的声音在发抖,但压得很稳,“那件衣服我见过,但是……发型不对。”
“怎么不对?”
“我妈一直都是中长发,她不喜欢剪短。但这张照片上的头发,比齐耳还短,像是刚剪过不久。”沈清禾把照片凑近了看,“而且这个表情——她平时不爱拍照,唯一的一张全家福还是被逼着拍的。她很怕镜头,拍照时总是低着头。这张照片里她抬头看着镜头,像是不知道有人在拍。”
陈建国接过照片,把照片翻了过来。背面写着一行铅笔字,字迹很轻,像是匆忙写下的:“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
“你妈叫什么名字?”陈建国问。
“沈桂芳。”沈清禾说着,又看了一眼登记表,“这上面写的是刘兰芝代领。我妈不是刘兰芝。”
陈建国盯着那张登记表,心里在把几个人名串在一起。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刘兰芝——代领工具。沈桂芳——刘兰芝的签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实际经办见沈桂芳签章”。
沈桂芳是实际经办人,但登记表上写的是刘兰芝代领。这三个人——林德福、刘兰芝、沈桂芳——在这张登记表上第一次被写在了一张纸上。
他把登记表和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信息,然后把它们折好,放回信封里。
沈清禾伸出手,轻声说:“给我,我想回去查我妈留下的东西。”
陈建国把信封递给她,没有犹豫。他蹲下来,把铁皮箱的盖子合上,然后把那把挂锁又挂回去,但没有锁死。
二楼那扇窗户——之前窗帘拉得紧紧的——现在是拉开着的。窗帘被拉到左边,露出一整面玻璃。
窗框边站着一个人影,正低头看着他们。
不是传达室的老头。站在那里的,是一个短发女人,穿着深色夹克,身形瘦削,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围墙边的两个人。
沈清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手里的信封几乎掉在地上。
那个女人站在窗口,隔着一层灰色的玻璃,没有动,也没有离开。她的手攥在窗帘边缘,像是个紧抓着最后一丝稳定的姿势。
沈清禾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认出来了,又不敢相信自己认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