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窗后的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沈清禾的手指捏着信封边缘,指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个字:“走。”
她没有解释,转身就往围墙外钻。动作很快,甚至顾不上把信封折好,就那样攥在手里往外挤。她的手心全是汗,信封边缘都被浸湿了一小块。陈建国没来得及多说,回头又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那个短发女人还在窗后站着,窗帘边缘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布料在她指缝间扭曲成几道深深的褶。她没追出来,也没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阳光从她侧面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房间的地板上,形成一个僵直的黑色剪影。
两个人钻进巷子后,沈清禾没有停,一直走到福利院斜对面那条窄巷里的矮墙根下才蹲下来。她蹲下的时候膝盖磕在砖地上,发出闷响,但她没叫疼,只是把背紧紧贴着墙壁,抬头看巷口的方向,确认没人追过来。她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很大,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在正午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陈建国站在巷口侧着身子看了一眼福利院大门——铁门还挂着那把新锁,锁扣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探头。传达室的老头依然不在,门口的小马扎歪在一边,像是被人匆匆推开过。
他退回来,蹲在沈清禾对面。
沈清禾没抬头,只是反复说着一句话:“我妈死了。”
陈建国没打断她,等她说了四五遍之后,她才终于安静下来,盯着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被她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折痕边上的纸面都被汗浸得有些发软。她的大拇指在折痕上来回摩挲,动作机械而重复。
“你见过长得很像你妈的人吗?”陈建国问。
沈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是散的,像在努力回想什么。她的眼神茫然地穿过陈建国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墙面上,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说出一句话:“去年冬天,有一次我值夜班。”
“具体说。”
“住院部走廊,凌晨两点多。”沈清禾的声音很小,却在极力保持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一个狭窄的出口硬挤出来,“那天病人少,我坐在护士站抄记录。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走过,我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穿了件深色夹克,短发,个子不高,走路很快。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你追了吗?”
“追了。追到拐角人就不见了。”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我以为是我眼睛花了,还去查了楼层监控。但那一层的监控坏了快一个月,一直没有修。我在拐角处站了很久,站到走廊的灯自动熄灭又重新亮起,什么都没看到。”
陈建国在心里把时间线对了一下:“几号还记得吗?”
沈清禾想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日历,一边回忆一边算。她停了三次,每一次都用手按住太阳穴,努力回想那个夜晚的细节。最后一次手指停在屏幕上一个日期上:“十二月七八号左右。”
陈建国闭了一下眼睛——时间正好落在林德福去借底簿那周。
两个人蹲在墙根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巷子里有风吹过,把地上的一团废纸吹得翻了个滚,纸片在石板路上划出细微的摩擦声。陈建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脚底踩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伸手把沈清禾拉了起来:“走,找个地方坐下说。”
茶楼二楼靠里的角落里,两个人重新坐下来,服务员又换了一壶新茶,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陈建国把信封打开,把里面那张登记表铺在桌面上,用指甲划过“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那行铅笔字。
他把纸对折,只看“实际经办见沈桂芳签章”这半页。
“你妈的名字,是这个吧?”
“沈桂芳。”沈清禾念出声的时候,声音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点颤,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
陈建国把照片也翻过来,看了一看背面——那行铅笔写的小字“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字迹轻而细,笔画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写的时候手很稳。
沈清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冒出一句话:“她到底有没有真的死?”
陈建国没有马上回答。
沈清禾坐直了,语速开始变快,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说不下去:“火化和殡葬手续都是我亲手办的,遗体告别也见了最后一面。但是——她确认身份的时候,已经做了接近两个月的化疗,瘦得几乎认不出。”她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我从来没怀疑过那具遗体是不是她本人。”
陈建国没有直接打断她的怀疑。他把那把铜钥匙翻过来,用手指摸了摸钥匙柄上的三个数字——217,指尖在数字的刻痕上来回摩擦了两遍,确认那三个数字的深度和间距,然后把钥匙平推到桌子中央,让沈清禾也能看清楚。
“‘217’不像房间号。”陈建国说,“更像档案柜的编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禾愣了一下,低下头看那把钥匙。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钥匙柄上的字,指尖来回划了两次,像是要在心里刻住这个数字。她的指腹感受着金属凹槽的触感,仿佛在触摸一个被埋藏多年的秘密。
“你刚才说福利院旧楼那排仓库——”陈建国放低了声音,目光紧盯着沈清禾的表情,“如果那排仓库里的铁皮文件柜是按排编号,那211、212、213一直到219,应该都是同一排的柜子。”
沈清禾的眼睛亮了半秒钟,然后暗淡下去——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打给总务科的老同事,问问医院旧楼仓库的铁皮柜编号规则。”
电话响了将近半分钟才接通。沈清禾简单说明了来意,那边的声音隔了几秒后传出来。沈清禾把手机按在耳朵上,听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说了声“谢谢”,挂断了。
她放下手机,脸上的血色已经退了一半,嘴唇的颜色也淡了很多,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温度:“他说福利院旧楼仓库的铁皮柜确实是按排编号的。217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个柜子。以前放临时用工档案——九六年以后没人动过。”
陈建国听到“临时用工档案”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看到沈清禾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一种复杂的理解,像是终于想通了一直在眼前却看不清的东西。
“我妈在福利院的记录,包括她那张照片——”沈清禾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声,“全被锁在那个柜子里了。”
“而现在铁皮柜被人埋在了福利院旧围墙下面。”陈建国接上她的话。
沈清禾的手指抖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才开口问:“那个箱子——是谁埋的?”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知道沈清禾也在想同一件事——埋箱子的土是新的,说明箱子不是沈桂芳生前埋的。如果是活人埋的,那埋箱子的人,一定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又把那张登记表翻到正面,看着那行铅笔小字——“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发现那行铅笔字比之前那几封匿名信的笔迹不一样。这行字更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压痕很深。他翻过表格,对着窗口投进来的斜阳照了一下——白色登记表的背面,能看到铅笔压出来的清晰凹痕,凹痕的深度不均匀,说明写字的人在某些笔画上格外用力。
沈清禾也凑过来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陈建国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凹痕,突然眯起眼睛。他把纸翻过来对着窗口的斜阳,光照透过纸背,那行“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的背面,隐约可以看见还有一行被刮掉的痕迹——钢笔字,刀片刮得很仔细,但没有完全刮干净。刮过的位置纸面薄了一截,在光线下透光度明显不同。
他辨认了很久,才认出三个勉强能够看出来的字:“沈桂芳。”
而“沈”字上面,被人用刀片刮去了一个偏旁。刮掉的部分,原本应该是一个“禾”字。
沈清禾盯着那个残缺的字,脸色彻底发白。她轻声说:“她给自己改过名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陈建国头上。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那个未存号的短信。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217柜门锁换了,别去开。”
发信时间,正是他们刚刚拿到钥匙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