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签章对应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四份文件并排摊在茶楼桌上。他先把每份文件的边角对齐,然后退后半步,让桌上的灯光均匀地落在这几页纸面上。

    苏晚赶到时,沈清禾已经把病历本和封条都推到了桌中央。她没有多问,只把包放在椅子上,站到灯光最亮的位置。

    左边是林秀珍给的旧病历本,封皮已经磨得发毛,边角起了毛边。中间是从铁皮箱里找到的登记表,纸张泛黄,有几处折痕已经发白,显然是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最下面压着一张八寸照片——苏晚从清江县医院旧档底片放大的签章特写,照片里的签名和印章被放大到了一个清楚到能看见每个笔画转折的角度。

    四份文件上都有同一个人的签名和盖章:林德福。

    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没说话,直接俯下身开始比对。最后她把放大镜放在桌上,退后半步,揉了揉眼睛,才开口说话。

    “字形特征完全统一。”她说,“‘林’字左边木字旁收笔的习惯,捺角那一顿的位置——四份文件上一模一样。盖章磨损的位置也一致,左下方缺了一个小角,应该是印章磕过什么地方,造成了一个很细微的缺口,四份文件上的盖章都在同一个位置有同样的缺损。”

    苏晚说完,把放大镜的握柄轻轻拨了一下,指向最下面那张照片:“放大的照片上能更清楚看到,那个缺角的边缘有轻微的毛刺感,应该是印章本身受过的损伤,不可能是后天的巧合。”

    沈清禾站在桌边,没有坐下来。她盯着那份登记表上的签章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指着日期栏,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1998年4月15日。”

    陈建国翻开病历本,找到第一页。档案里林德福对林秀珍说过的那句话他已经背下来了——“你妈生完孩子我才见过沈桂芳。”林秀珍生孩子是1998年7月。

    病历本上的日期是1998年4月15日。

    陈建国没接话,把病历本合上,又翻到福利院临时用工名单那页。名单上沈桂芳的名字出现在1998年4月那一栏,备注栏写着“体检确认说明——已签章”。字迹略微潦草,但显然是同一个人写下的。

    “早三个月。”苏晚替他说出了结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林德福在1998年4月就已经在沈桂芳的体检确认说明上签过章了,比他后来对着林秀珍说的‘见过沈桂芳’早了三个月。时间线对不上。”

    沈清禾的手指还停在那个日期上,指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压在纸面上。过了几秒钟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签章确认的时候,我妈的体检还没做。”

    这句话一说出来,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不对。”陈建国突然出声,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顺序是反的。”

    他拿起登记表,又拿起用工名单,把两页纸叠在一起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灯光透过两张纸的纤维,隐约能看到字迹的轮廓重合在一起。他说:“不是先体检后确认——是先确认了这个人存在,再安排体检。林德福签字的时候,体检还没做,但他已经在确认说明上盖了章。这不合规矩。”

    沈清禾抬起头看着他,脸色白了下去。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苏晚把放大镜收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说了一句:“那就要查清楚——1998年4月,县医院到底是什么部门在负责体检登记。得把这个关键时间点挖出来。”

    当天下午五点,福利院档案室。

    沈清禾穿着白大褂,胸前别了省城医院的工牌。她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几本假病历和一本空白的核查登记表。进门的时候她跟门卫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来复查福利院老人病历”,声音不大不小,动作也很自然。门卫没多问,指了指二楼。

    档案室在三楼尽头,铁门半掩着,门缝里能看到一排排铁皮柜。沈清禾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靠墙排着几个铁皮柜子,柜门上都贴着年份标签,有些标签已经泛黄卷边。

    柜里的档案按月份整理得很整齐。翻到排班表页时,排班表上写着那周的值班护士名单,跟她母亲的名字没有任何关系。她继续往后翻,手指一页一页拨过去,突然在排班表后面夹着一张纸停下来。纸页发黄,边角有折痕,纸张的材质和前面的表格不一样,薄一些,上面写字的墨水已经有些褪色。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张福利院内部调岗通知。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编外人员沈桂芳,临时调至县医院协办体检登记。调岗期限:1998年4月12日至4月15日。”

    沈清禾盯着那张纸,手指在日期上停住了。12日到15日,正好是林德福签章的那段时间——沈桂芳被调出福利院三天,去了县医院。她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其他备注。

    “你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目光落在纸质文件上,没有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清禾把纸折好,面不改色:“找一位老人的转院通知。”

    老后勤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门口,眯着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干瘦的手指在钥匙串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然后说:“转院都在那个柜子里。”他指了指墙角一个上了锁的铁柜,那柜子看起来比其他的柜子更旧,锁明显是新换的。“要院长批条才能开。”

    沈清禾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纸放回档案袋,动作不急不慢,然后把档案袋合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老后勤还是站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身子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你是新来的?”他又问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太多的质疑,但也没什么热情。

    “省城医院,来复查档案的。”沈清禾拿出工牌晃了一下,没有给他细看的机会,然后侧身从门缝里挤过去,顺势让自己出了门。

    她又看了一遍日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1998年4月。

    晚上八点,茶楼包间。

    沈清禾把调岗通知放在桌上。陈建国拿起来看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握着纸的手指在边缘收紧了一下,纸边微微皱起。

    “所以你妈不是去化疗的——是去工作的。”他放下纸,声音很沉,“她被调到县医院‘协办体检登记’,正好是林德福签章的那几天。不是巧合。”

    沈清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那张纸。

    苏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通话结束的画面。她坐下来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说:“周磊回电话了。”

    “怎么说?”陈建国问。

    “他查了县医院1998年4月的临时档案员入职记录。”苏晚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然后清了清嗓子,“没有临时档案员。但是有一条记录——行政科林主任带来帮忙的家属,名字登记为‘沈某’,没有全名,没有身份证号,只有一句话:‘行政科林德福主任安排’。”

    沈清禾抬起头,眼里有一种很空的眼神。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她:“月几号?”

    “4月12日。”苏晚说,“登记表上的日期,跟调岗通知吻合。是同一个日期。”

    沈清禾突然攥住了病历本的封皮,指节发白。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在安静的包间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林德福先用签章确认了一个不存在身份的人,再安排她‘成为’那个身份。”

    陈建国没有说话。

    沈清禾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妈从来不需要体检确认——需要这份确认的,是让她进医院的那个人。她只是被放在这个位置上。”

    她把病历本紧紧抱在胸前,嘴角抿成一条线。陈建国没有安慰她,只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轮到我问了。”

    他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周磊,再查一件事——1998年4月,县医院行政科林德福有没有签过什么‘用工确认’类的东西。什么签章都行,只要带日期的。”

    电话那头周磊说了句“这个可能更难查,但有一份老目录能对应”,就挂了。陈建国把手机放回桌上,看了看沈清禾,又看了看苏晚,正要开口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立刻变了。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沈清禾注意到他的表情,探过身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短信是林小慧发的,只有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内容。

    “我爸刚刚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在查1998年4月县医院的人名。我没说。但他好像知道了。”

    陈建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停在路灯下,车窗映着路灯的光,看不清里面是谁。

    陈建国第一反应不是躲。他在心里先过了一遍公司账本、服务站钥匙和合同复印件的位置。真相线逼近的时候,最先要护住的不是情绪,是已经立起来的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