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夜访调档人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把手机揣进口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走廊。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墙上的通知单哗啦响,边缘处被风撕开了一个小口子,纸角一翘一翘的。他顺手把窗户关严实了,窗户扣锁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钝响。

    苏晚已经挂了电话,站在楼梯口,表情比刚才紧了一些。她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另一只手攥着文件袋的边角,看到他出来,没有等他开口:“林德福昨天下午去了省城档案局——不是查医院旧档,是查当年谁调的档。”

    陈建国走过来的步子没有停,但脚下的节奏慢了一拍。走廊里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谁告诉他调档人的姓名的?”

    “档案局的熟人。”苏晚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他看一眼,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显示下午四点十七分,“我同事在里面做兼职,认识林德福手下一个车间主任——那人去问的,问的是‘王师傅还在不在岗’。问得很随便,像是顺嘴一提,但专门挑了下班前的节点去的。”

    陈建国在楼梯口站住,裹了一下外套,把拉链拉到最上面。拉链头卡了一下,他用指肚使劲推了一下才拉上去:“王师傅还在,只是退休了。”

    “你确定?”

    “我昨天查的。”陈建国说着,从笔记本里翻出抄下的那页——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一行备注:“王长根,原省城妇幼保健院档案室管理员,1999年底退休,现住河西区纺配厂家属院。”旁边还照着旧登记册边角画了几道折痕。

    苏晚看了一眼,把笔记本递还给他:“他已经退休三年了,林德福还找他做什么?”

    陈建国没答,先拨了一个电话。等待音响了三声,然后一声接通的提示音。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对方声音带着警惕:“喂,谁?”

    “王师傅在吗?我是省城妇幼保健院行政科小陈,想跟王师傅核实个事——九四年的一批旧档案编号。”陈建国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攥得发白。

    对方顿了一下:“王师傅退休三年了,住院了。”

    “住院?”陈建国的声音稳着,但手指已经掐进手机壳的缝隙里。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后背贴着楼梯间的墙面,墙上的釉面砖冰凉,“哪家医院?”

    对方犹豫了一下:“就是妇幼保健院——熟人安排的。”

    陈建国的心往下沉了一下:“熟人姓林?”

    对方又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你怎么知道?”那个“林”字发得特别轻,像是怕隔墙有耳。

    陈建国没解释,问清楚病房号,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地址和备注信息,黑暗里那几行字显得格外醒目。

    苏晚看着他:“林德福先一步去了?”

    “是。”陈建国把手机收起来,“他不让王长根出院,是把他安排住院的。不是让他闭嘴,是让他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怎么变,但苏晚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在重新评估什么。他眼角的肌肉微微绷着,嘴角抿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她没追问,只是说:“我去开车。”

    两人走到医院住院部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雪停了,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踩上去咯吱响。雪面被车辙碾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结了冰,在路灯下反着光。

    陈建国在门口站了一下,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那里有一扇窗亮着灯,帘子半拉着。

    苏晚看了他一眼:“需要我一起上去吗?”

    “不用,你在下面等我。”陈建国说完,推开门走进去。

    走廊里的暖气热得有点闷,混合着消毒水和饭菜的味道。晚饭时间刚过,空气中还飘着一点盒饭的残香,油腻腻的,和消毒水混在一起,让人不太舒服。他走到护士站,问了一句“王长根在哪个床”,护士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护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大概是因为这个时间点来探病的人不多。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门牌上的字一个个从眼前掠过——抢救室、换药室、医生办公室——最后停在一扇虚掩的门前。

    他敲了一下门,没人应,推开一条缝,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王长根比陈建国想象的老。寸头,花白,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床上,腿上的绷带有些地方渗出了淡黄色的药水。床边柜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壁上有茶垢,旁边摆着一盒拆封的饼干。床头墙上贴着一张纸条,写着“禁止探视”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临时写上去的。

    他看到有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看了看,问:“你是?”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说话时牵动了嘴角的皱纹。

    “厂里来个人,想跟您核实个事。”陈建国说完,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椅子是铁皮做的,坐下去吱呀一声,在地板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把底根复印件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放在王长根面前的被子上。纸边微微翘着,陈建国用手按了一下,纸角贴住了被面,“王师傅,九四年七月,这批特殊检查的存根联,是您调走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长根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看了大概几秒钟。他的眼神先是聚焦在纸面上的表格数字上,然后慢慢往上移,看完了一整页。然后他移开视线,目光停在对面墙角的暖气片上。暖气片呼呼冒着热气,水蒸气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层雾。他用左手拇指搓了一下食指关节,指节响了一声:“记不清了,九四年的事了。你问问行政科老徐吧。”

    “老徐?”陈建国把老王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他的眼神是在看到底根复印件后变远的,语气也是从那一刻突然松弛下来的。那个变化太快了,快到不像一个老人回忆往事时会有的反应。“老徐全名叫什么?”

    “徐建军。早调走了,不知道去哪了。”王长根说完,用左手理了一下被子,被子边角被他捏出了一个褶。手指在床单边沿无意识地搓着,床单的面料被搓得起了毛,他搓了三下,然后停下,把手压在枕头上。

    陈建国看着他搓床单的动作,没有戳破。他把复印件收起来,塞回口袋,站起来说:“王师傅,麻烦您了。您好好养伤。”他特地看了一眼王长根的右腿石膏——那个角度和厚度,不像是普通的腿部骨折。

    王长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的目光追着陈建国的手移动到复印件的折叠处,然后又移开了。

    电梯从六楼下来,到了四楼停了,然后又往下。他看了一眼表,等了一分多钟。

    “徐建军。”他说。

    “什么?”苏晚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回音。电话那头有一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长根让我去找徐建军——行政科老徐,说是他调的档。”陈建国站在楼梯间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四周陷入黑暗。他靠着墙,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他在撒谎。他说话时眼睛没有看我,他搓床单的动作是紧张时才会做的,他让我去找另一个人,说明他想转移注意力。”

    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同事查到,徐建军现在在南郊一家私立医院做行政负责人。”

    陈建国拿着手机,靠在墙上的身体一下站直了:“哪家私立医院?”

    “叫仁和医院。不算大,主要做体检和工伤康复。”苏晚说完了,停了一下,像是在翻什么资料,电话里传来文件夹打开的声音,然后又说,“许青岚去年和他们签过设备供应合同。合同金额不大,三十万出头,但签的是一个长期框架协议。”

    陈建国握着手机,站在那里没动。墙皮下面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许青岚。

    他脑子里的线串到了一起——徐建军,私立医院,设备合同。王长根退休,林德福抢先一步把他安排住院,王长根让自己去找徐建军。这些都不是巧合。每一步都有人在前面走着,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下挂断键,屏幕的光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灭了。楼梯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管里水流的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咕噜咕噜的,像什么东西在管道深处翻滚。

    他站在黑暗里,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很快就散了。

    然后他推开楼梯间的门,走进走廊,往楼下走去。走廊里感应灯一路亮起来,又在他身后逐一熄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追赶着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