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仁和医院合同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回到公司时,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苏晚办公室那间的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长的亮斑。他推开门时,苏晚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刚取回来的合同复印件,她没抬头,只说了句:“合同调出来了。”
陈建国走过去,看见桌面上压着一个标记着“仁和医院”的牛皮纸夹。纸夹边角磨得发毛,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几行潦草的备忘录。
“全套合同,”苏晚往旁边让了让,椅子往外侧挪了半个身位,“许青岚那边签的,设备供应加三年维保。”
陈建国没坐,站在她身后看。合同复印件清晰度还行,但原件本身已经有折痕,有些地方被复印机压出了阴影,文字略有变形,不过还能看清。他注意到联系人一栏的电话号码——不是普通座机号,开头几位数他很熟:省城妇幼保健院行政科的总机前缀。
“这个号码,”他指着那行数字,“是徐建军原来办公室的座机。”
苏晚把那一栏的局部放大复印件抽出来:“合同签章日期——九四年十二月。”
陈建国没说话,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一会儿。十二月,冬天,正好在林德福安排王长根住院之前。王长根住院的底根是七月,五个半月的时间差。他脑子里的线又往前推了一段。
“还有,”苏晚说,鼠标点开另一个页面,“我同事刚才发来一条——许青岚从徐建军那里拿过清江县医院的旧设备渠道。”
陈建国转过来看着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晚把页面翻到中间一栏,“去年年底,仁和医院要更新一批康复设备,徐建军没走招标,直接找到许青岚——让她用清江县医院淘汰下来的旧设备翻新,包了三年的维保。许青岚拿这个渠道,赚了中间差价。”
陈建国站在那里,手指捏着下巴,指肚上的皮肤触感有点粗糙。他想起许青岚上次在电话里说过的话——“你消息倒快”——当时他没多想,现在回头看,那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他掏出手机,翻到许青岚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出键。电话接通前,他看了一眼苏晚,苏晚已经把文档最小化了,屏幕回到了桌面,桌面上只有一个“档案整理”的文件夹。
等待音响起,一声、两声、三声,然后接通了。
“陈老板?”许青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背景音像是电视机声,很轻,隐约能听出是新闻频道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陈建国说,语气平淡,“想跟你聊聊仁和医院设备续约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电视机的声音变小了一些,像是她调低了音量。然后她说话,声音平稳,没有急躁:“你怎么突然对私立医院设备感兴趣了?”
陈建国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铁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赵卫东的事让我觉得,该拓展拓展新客户。”
许青岚笑了,笑声不大,但能听出是真心笑了:“你消息倒快。”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杯子放在桌面上的声音,“仁和医院的合同是去年签的,年底到期,设备更新的事应该会提前一个月谈。陈老板想来分一杯羹?”
“不是分,是搭个线。”陈建国说,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指节敲在铁皮上,发出空响,“徐建军是你熟人?”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一些,电视机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然后许青岚开口,声音里少了一点笑意,多了一点克制:“徐建军是我父亲老战友的儿子,我父亲欠徐家一个人情。”
人情。
陈建国听到这个词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晚。苏晚正翻着一页刚抄下的资料,手指在纸面上飞快划过,隔了几秒抬起头,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什么人情?”陈建国问,语气尽量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陈老板,”许青岚的声音里又带上了笑意,“你今晚怎么对我家的事这么感兴趣?”
陈建国没接她的话茬,说:“徐建军那边,你能约出来见一面吗?”
许青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见他?”
“想。”陈建国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像在权衡什么,然后许青岚说:“我帮你约。他最近不怎么愿意见外人,但老战友女儿的面子,他应该会给。”
“明天下午行吗?”
“明天下午……”许青岚重复了一遍,像是翻了一下日历,“行,我试试。约好在仁和医院他的办公室见,行不行我再给你回电话。”
“好。”
挂了电话,陈建国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页面。他看了一眼窗外,雪已经停了,路灯的光把地面照得惨白,一些地方的雪被风刮出了一道长痕,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地面。
苏晚从资料里抬起头:“查到了。”“什么?”
“许青岚父亲和徐建军父亲,”苏晚说,声音放得很平,“两个人当年在同一个单位——省机械设备进出口公司。”
陈建国转过身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苏晚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波纹一圈一圈荡开:“我刚才让同事帮忙查了一下,找到一份当年单位内部人事变动记录——许青岚的父亲,九三年因为经济问题被单位内部处理过,停职半年,记大过一次。”
“处理的调查组,负责人之一是徐建军的父亲。”苏晚把那页复印件转过来,纸面上是一张模糊的表格影印,“所以那个‘人情’,不是徐家欠许家,是许家欠徐家的。”
陈建国站在那里,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许青岚说“我父亲欠徐家一个人情”,她说的是真的,但人情的方向跟他之前想的正好相反。不是徐建军欠许青岚,是许青岚的父亲曾经被徐建军的父亲调查过——那个人情,是许家欠徐家的。
所以许青岚帮徐建军拿设备合同,不是合作,是人情债。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热水管里的水流声从墙壁里传出来,咕噜噜的。陈建国拿起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未读短信,是许青岚发来的:“徐建军答应了,明天下午三点,仁和医院他的办公室见。”
陈建国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屏幕贴住桌面,发出轻轻的咔嗒声。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的硬壳文件夹,里面装着底根复印件和之前收到的所有匿名信。
他一张一张地翻,从最上面那张开始,一页一张,一直翻到底。当他翻到底那张时,手指停了一下,看到底根复印件上“林德福”三个字的笔迹——那个“林”字的最后一笔,微微向上挑了一下,收笔处有一个轻巧的钩。
他又把许青岚合同上她的签名找出来——那个“许”字,最后一笔也有一个微微上挑的收笔。两个字的笔画习惯,极其相似。
他并排放在桌面上,在台灯的白光下对比了反复几次。
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但那种上挑的收笔习惯,很相似。像是……有人刻意模仿过。
陈建国把王长根给他的底根复印件抽出来,又找到许青岚合同上的签名页,两张纸并排压在台灯下。“林”字的最后一笔和“许”字的最后一笔,收笔处的弧度几乎一致,只是力度不同。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玻璃很凉,他伸手擦掉表面一层水雾,透过玻璃看外面——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雪面完整光滑,没有任何脚印或车辙的痕迹,只有路灯的光把地面照得惨白。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道白光从桌面上闪过。
他走回去,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发信人不是许青岚,不是苏晚,是林小慧:“我姐让我告诉你,林德福明天下午也要去仁和医院。”
陈建国看完这条短信,没有立刻回,也没有转发。他握着手机,屏幕的光在掌心透出一小块亮斑,照亮了他虎口处的纹路。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窗外路灯的光在玻璃上折射出一道弧线,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