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有人怕了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回到服务站时,陈父正在门口拆一个快递箱。他用美工刀划开封口胶带,刀锋划过纸面发出细密的声响,纸板在刀刃下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陈建国走过去,蹲在父亲身边,手指在工具箱里翻了一下,摸出一把卷尺。工具箱里的扳手和螺丝刀碰撞发出金属的叮当声,他握着卷尺的金属外壳,拇指在表面来回摩挲了两下,感受着上面刻度的凹凸。

    “五金店那边我先不动。”他压低声音,拇指在卷尺的刻度上拨了两下,“你先帮我盯一周——看他们进货频率,送货的车牌,晚上几点关灯。”

    陈父没抬头,把拆开的纸箱叠好放在墙角,纸板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簌簌声。他用力压平纸箱的折角,然后转过身来看着陈建国,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发亮:“那物流单你拍了吗?”

    “拍了。”陈建国把卷尺收进工具袋,拉链声在安静的巷弄里显得很脆,像是什么东西被锁住了一样,“跟苏晚那份考勤表一起,我自己存一份。”他拍了拍口袋,里面有个牛皮纸信封,折痕处已经有些磨损了。

    陈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灰白色的粉末在夕阳的余晖里飘散。他看了陈建国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那你回省城?”

    陈建国点头。他知道父亲问的不是路途,是下一步——查五金店货源,必须从电子城开始。他把工具袋拎起来,手指在袋子的帆布上抓了抓,布料有些粗糙,磨得指腹发涩。服务站门口的柏油路上,一只野猫从垃圾堆里跳下来,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

    下午四点半,电子城人气渐散。商户们开始收拾摊位,有的在拉卷帘门,铁皮摩擦的声音从各个角落传来,汇成一阵嘈杂的合奏。陈建国没去A区九号铺,他先到B区办公楼,找到市场管理处的老熟人——一个姓方的退休干部,如今在市场做信息咨询。方叔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走廊里光线有些暗,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地板踩上去有些松动了,咯吱咯吱地响。

    方叔戴着老花镜凑到复印件前,老花镜的镜腿在他耳朵上压出两道浅浅的红印。他手指在地址上点了一下,指肚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A区九号铺子,换了三任老板了。上一任是赵家人挂名,去年底才转给一个外地人。”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眼镜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他推给陈建国一份复印的变更记录,纸张翻动时发出沙沙的声音,“你要查1992年的进货底单,得去县里调档案——市场这边只留近三年。”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才说出来的。

    陈建国接过变更记录,手指在纸面上滑过,感受着上面油墨的触感。他翻到最后一页,纸张的边角有些卷曲了,翻动时发出轻微的脆响。法人和经营人一栏,1992年填的名字不是赵卫东,也不是表舅,而是一个叫“沈清”的人名。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目光在这个陌生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按,指腹的温度让纸张微微发暖。然后他折叠起来放进口袋,折痕处发出细小的声音。

    “方叔,这个沈清,您认识吗?”

    方叔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门锁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沈清是县医院的会计,92年春天调到省城,在这边做了不到半年。后来跟人去了南方,再没消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叠文件上,“但她走之前,在这间铺子留下一句话——‘货不对人,单不对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把这句话记了下来。铅笔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听起来格外清晰。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收起了本子,起身向方叔道谢。

    周二上午,陈建国在县城新华书店后院的档案室翻出一本地名册。档案室光线很暗,只有一个朝北的小窗户,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地方志编委会1993年出版的铺面租赁索引,编号模糊,纸张发脆,翻开时边缘会裂开细小的口子。他按着页码翻到“五金门市”那一栏,手指在索引下端停住了——备注栏里写着一行铅笔字:“1992年6月起租——B类审批。”铅笔字有些模糊了,像是写过很久了,字的边缘有些毛糙,但笔画依然清晰可辨。

    “B类审批”四个字,意味着不需要上县工商局会议,只需主管部门签字。陈建国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个铅笔字迹,能感觉到纸张表面有些凹陷,是笔尖用力留下的痕迹。

    他合上地名册,书页合拢时带起一阵细小的灰尘。他想起苏晚短信里提到的那张代签奖单:签字的格式,和五金店进货单上一个叫“林德楷”的签名,画押方式几乎一模一样。“林德楷”三个字,比他之前见过的林德福笔迹,多了一个笔画——捺收得更紧,像是写的时候手指在用力,指节僵住了似的。他试着用右手模仿那个笔势,空气里画了个捺,指关节的感觉确实不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掏出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苏晚那边声音有些急促,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我正想找你。沈清禾母亲的考勤表上,病假审批人那一栏——签的是林德福,不是林德楷。但两个名字是同一个人写的,笔迹重合度很高。”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陈建国握着电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五金店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车身漆面有些剥落,一个人正从后门往里搬东西。这个动作很细微,但如果经常观察,就能看出规律。

    “苏晚。”他压低声音,嘴唇凑近话筒,“你查一下林德福有没有用过一个叫‘林德楷’的假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晚没有挂断。陈建国能听到她翻页的声音,纸张哗啦作响,然后是她吸气的声音。她只用气声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陈建国握着手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映出一片冷白。他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通话时长只有四十七秒。

    陈建国走出新华书店,门外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用手遮了一下。门缝里传来说话声,声音很轻,听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他加快脚步,往车站方向走。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钥匙的形状隔着布料印在手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车站广播响起,去省城的班车还有十五分钟发车。他买好票坐在候车椅上,候车椅上的塑料表面有些破旧了,坐上去能感觉到里面的弹簧。他从内袋里摸出那张变更记录复印件,想再看一眼。

    纸页刚展开,手机在内袋里轻轻震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微微亮起,一条未读短信跳了出来,提示音很轻,像是一粒沙子落在玻璃上。发信号码很陌生,后四位他没有印象。

    他按开。短信只有五个字——没有空格,没有标点,像是匆忙敲出来的,也许是怕被人看到,也许是想尽快发出去。

    “别回省城今晚”

    他握着手机坐在候车椅上,掌心的汗让机壳变得有些滑。班车已经开始上客了,乘客们拖着行李往前车门走,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司机正在车厢门口清点人数,手里拿着一沓车票,一张张地数着。

    他盯着屏幕上的那五个字,没有动。屏幕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他把那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在他心头敲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车站的大钟,指针指向五点二十三分。

    口袋里的钥匙,又开始发热。

    他用手指隔着衣料摸了摸,钥匙的温度比刚才更高了,甚至有些烫手。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没有站起来。他的手还握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空,没有按出任何一个操作。他看了看车站出口,又看了看班车的方向。远处的钟楼上,钟声开始敲响,沉闷的响声一波接一波。

    他把手机放进内袋,拉好拉链。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心里清楚,这五个字,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

    他已经不需要再追查了。

    有人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