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林德福消息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那条短信没有更多内容,只有“指甲把纸面掐白了”几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闪回。陈建国收起手机,穿过汽车站出口时,脚下的水泥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烫,热气透过鞋底渗上来,他能感觉到鞋底一点点变软。他抬头就看见苏晚站在出口,穿一件浅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身体微微靠着墙,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她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映在身后的砖墙上。

    他走过去,把半张存根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她。她眯着眼睛,把纸张倾斜了一个角度,试图找到藏在纸纹里的线索。

    她放下存根,目光在陈建国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夹子,纸张翻动的声响很轻,几乎惊不起灰。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划过,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她抽出一张复印件,纸面上有一些折痕,边缘被翻过很多次,已经有些毛糙了,有几处已经快要裂开了。

    “92年3月13日——这个日期我见过。”她把复印件递过去,手指在纸面上按了按,指腹在日期那行停住,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纸张表面,“林德福办公室抽屉夹层里找到的,一张1992年3月13日的汇款回执,收款人是清江县医院妇产科。”

    陈建国接过回执,两只手各拿一张纸,把存根和回执并排放着。两张纸都是薄薄的那种,手感差不多,边缘都微微卷曲了。

    三个月的时间差,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日期失误,而是一段可以被重置的缺口。他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让纸张微微受热,纸张的边缘在光线下泛着淡黄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折了一下,放进自己口袋里。手指在口袋外侧按了一下,能感觉到纸张的棱角硌着腿侧。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烁,光线忽明忽暗。

    苏晚看着他,放低了声音:“这张回执的汇款人,写的不是林德福,是赵卫东的父亲。”她的声音在走廊的嗡嗡声里显得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字字压得很稳,“银行柜台章也匹配,是清江县支行,92年3月。”她把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慢,等于在确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像一台旧机器在低鸣。陈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灯管,灯管里的光线不稳定地闪烁了两下,然后稳住。他没有移开视线,盯着那组灯管看了几秒,才把目光收回来。灯管的白色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

    他点了点头,把苏晚的意思压进心里——时间差被确认了,但距离真相的最后一环还差得很远。汇款人是赵卫东的父亲,回执藏在一个县城老办公室里,存根出现在五金店后窗,这一条线通着,但中间还缺一个完整的节点。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握紧了那两张纸,纸张的棱角深陷进掌心。

    苏晚没有追问,转身带路,步子不快不慢。她绕过汽车站门口的垃圾桶,铁皮垃圾桶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光,桶壁上有些锈迹,桶盖上有几只苍蝇趴着。她走进侧面的巷子,巷子里有风,把她外套下摆吹起来,露出一截淡蓝色衬衫的边角。她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陈建国跟上来了,才继续走。

    电子城B区二层那间小办公室的门是半掩着的,苏晚伸手一推,门轴发出轻微的叽呀声,显然好几个月没上过油。门牌上写着“历史档案整理”几个字,红漆写得有些斑驳了,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不清,最后一个字几乎看不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里面,桌面上摊着一摞旧账本,账本的封面已经发黄,边缘裂开了口子,能看见里面泛黑的纸张,有些纸张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苏晚介绍说这是市场档案室的老张,还在做审计。她重新戴上,目光从陈建国身上扫过,落在苏晚身上,眼神里有种审慎的意味。

    “沈清这个人我知道。”老张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话说多了就会干,嗓子眼里堵着一团棉花,“她不是会计,是来查账的。92年3月,有人匿名举报电子城五金店虚开发票,上面派她来核实。”她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关节咔咔响。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模糊的工作证复印件,纸张已经皱巴巴的,折痕处有些磨损,有几处几乎要裂开了。复印件上的女人脸很清晰,眉眼和沈清禾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不像,五官更硬一些,下巴更尖。老张把复印件放在桌上,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指腹按在复印件边缘,指甲盖泛白。

    “查了三个月,突然调走了。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把工作交回档案室,连一个字的报告都没留。”老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被回忆牵住,目光落在桌面上,有些出神。

    陈建国把沈清禾母亲那张考勤表复印件放在桌上。纸张和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响,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地上。老张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复印件上的工作照,然后放下。她的动作很慢,确实在比对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就是沈清。”老张说,声音没有波澜,显然早就知道,语气平淡得近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考勤表上的病假,是林德福批的。但林德福不知道她来电子城查的是什么。那时候林德福还是市场办公室副主任,批病假属于正常工作流程,他不会专门去问一个会计为什么请病假。”她说完,端起桌上一个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水的颜色有些发黄。

    陈建国把复印件收回来,折叠好放进内袋。他站起身,向老张道了谢,然后走到门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林小慧打来的。他接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计时,秒数在跳动。

    他接起来,林小慧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干了一整天没喝水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感:“陈哥,我爸的事,县里出通报了。行政处分,撤职,还追缴了九四年那笔账。刚才正式出文,我妈让我告诉你,那条匿名短信,是她发的。”

    陈建国握着手机,手指在机身上捏了捏,指节有些发白,手机壳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他没有说话,等待林小慧继续说。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哗啦哗啦响,然后是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了勇气。

    “她拿了我爸抽屉里的一个旧手机,开机里面只有一条短信,发给了你的号码。她本来想直接告诉你,但她怕打草惊蛇,怕被我爸知道她知道这些事以后,会想办法截断证据链。”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被电流声盖过去。

    陈建国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震动。他问:“你怎么拿到那个号码的?”

    林小慧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电流声传过来。她清了清嗓子:“我爸抽屉里存了一个旧手机,开机只有一条短信,发给你。我妈说她记得你号码的前几位,她用了一周才拼出完整号。”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沙哑感还在,那团棉花还堵在喉咙里,“陈哥,我爸这两天老说一句话——‘该来的总得来’。”

    电话挂断前,林小慧又说了一句:“我妈说,谢谢你没有上门闹。”

    然后挂断了。

    陈建国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回档案室。他走了两步,老张叫住他,声音从桌子后面传过来,带着一丝急切:“对了,沈清走之前留下一个信封,放在档案室铁皮柜最下面那格,我整理时才发现的。写在信封背后——‘如果有一天有人问起92年3月的事,让他打这个号’。”老张的声音有些颤抖,被一件很久远的事拖住了。

    老张递来一张纸片,纸边有些发黄,纸质粗糙,应是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有撕扯的毛边。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尾号和他父亲通讯录上沈清号码的尾号一致,七个数字完全一样。他的眼睛在数字上扫过,心跳突然加快了。

    陈建国接过纸片,低头翻看。纸片背面也有字,是用铅笔写的,笔画很轻,几乎要褪没了,写字的人当时手在发抖。他把纸片凑近灯光,眯起眼睛——铅笔写着两个字:“孩子。”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按了按,铅笔的印记微微一沉,纸张的表面留下一点印痕。他抬头看向老张,老张正把铁皮柜的门关上,柜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了一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