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避开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站在省妇幼保健院人事科门口,手里握着公司采购部的介绍信。信封已经被他攥得有些皱了,边缘沾着汗。苏晚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里装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表格。

    人事科的门是磨砂玻璃的,上面贴着一张“非工作人员请勿入内”的纸条。他抬手敲了两下,玻璃震动了一下,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进。”

    办公室不大,一张白色办公桌靠在墙角,桌上摆着一台旧电脑,显示屏的边框已经泛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前,戴着一副银色框眼镜,正在翻看一本挂号本。她抬起头,视线从镜片上方看过来,打量了一下门口的人。

    “有事?”她的语气平淡,像每天都要说无数遍这两个字。

    陈建国把介绍信递过去,说明来意。他说公司要追一笔医疗设备的旧账,需要查一下三年前一位主刀医生的档案。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想让自己的语气更放松一些。

    人事科的女人接过介绍信看了几眼,又看了看陈建国和苏晚,把信纸翻了个面,对着光看了看纸上的水印,然后又翻回正面。她摘下眼镜,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后才开口说话:“那个医生,三年前就退休了。档案不全,很多东西已经移交给市卫生局存档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推诿,像一套每个来查档的人都会听到的说辞。但她的眼神在说“不全”两个字时,明显闪了一下,不敢直视陈建国的眼睛。

    陈建国没有追问,只是转身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上前一步,手指在公文包外侧按了一下,从包里抽出几张表格纸。她递过去,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们是按档案号来的,这是市档案馆查档目录的复印件,目录上显示这份档案已经移交到省妇幼档案室,编号和医生姓名都对得上。”

    人事科女人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停住了。她接过苏晚手里的表格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翻到第二页时,目光就定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苏晚,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什么也没说。

    苏晚没有等她开口,自己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屏幕闪了一下,她调出一个老旧的信息查询程序,是那种医院内部用的简易数据库,屏幕上全是蓝底白字的方框。

    “这个程序是九六年上的,权限留得粗。”苏晚说得很小声,近乎自言自语,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一行行记录号翻出来。

    人事科女人站起来想拦,但苏晚已经按下了回车键。屏幕底部跳出一个新的窗口,一块地址信息完整地显示在最后一栏。苏晚的目光扫过屏幕,然后站起来,对人事科那个女人点了点头:“谢谢,我们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陈建国跟在后面,没有多问。他们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电话的铃声在响。

    走到楼梯口时,苏晚才开口:“退休医生的现住址,清江老城区,棉纺厂职工宿舍三号楼,二单元。”

    陈建国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个地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用力记住了。清江老城区,棉纺厂附近,他记得那一带全是七八十年代盖的筒子楼,楼道里能闻到煤灰味和炒菜味混在一起的又干又涩的气味。

    两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那栋筒子楼对面。

    楼很旧,墙皮已经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红砖。楼道口停着一辆生锈的自行车,轮子缺了气,前轮瘪在地上。楼道里光线昏暗,能听见楼上有人看电视,声音不大,但是断断续续的。

    陈建国让苏晚在楼下等,自己上了二楼。他走到208室门口,门上的油漆已经起壳,剥落的地方露出灰色的铁皮。他抬手敲了三下,门板声音很闷。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探出头来。他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的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笔帽已经磨得发亮。他的眼睛很小,却闪着一种警惕的光。

    他看见陈建国时,脸上的表情从迷糊变成了僵硬,像挨了一记重击。他的身体往后缩了缩,手扶住门框,指节泛白。

    “我不认识你。”他说完,立刻关上门。

    门板在陈建国面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门缝里的光消失了,只剩下门板上白漆剥落的纹路。他没有再敲,而是转身下楼。楼梯的木踏板在他脚下咯吱咯吱响,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苏晚在楼下等着,见他空手下来,什么也没问,只是指了指楼侧面的一条窄巷:“后面有个侧门,我绕过去看了,通到诊所院子。”

    诊所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外面挂着“惠民诊所”的招牌,字是红底白漆,已经很旧了,边角翘起了一些。院子里晒着几件白大褂,架子上的铁丝已经生锈,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摆动。

    苏晚绕到侧门,轻轻一推,门没锁。她进去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士正在整理药柜。护士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药瓶放慢了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请问看病吗?”护士问。

    苏晚摇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刚在人事科打印出来的证件照。照片边缘还带着打印纸的毛边。护士看见照片,手里的药瓶停住了,她抬头看了看苏晚,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然后问:“你们是?”语气带着试探。

    陈建国从后面走进来,站在院子中间。护士看见他,表情变了,像知道了什么。她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某一页,用指腹压着书页边缘,停了片刻才说:“他三年前突然关掉了省城的门诊,个中原因,他没说。但是我知道,他走之前把一个档案盒交给了清江县医院档案室。”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划过,停在某一行的末尾。她抬头看了一眼陈建国,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锁好。

    “92年的手术记录单,他签过字。”护士说完,抬起头看了陈建国一眼,没有再说话了。

    陈建国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夹在手指间,但没有点。他把烟放回口袋,转身走到院子角落,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只蚂蚁慢慢爬过砖缝。蚂蚁背着一粒白色的东西,走得慢但很稳,像能感觉到上方巨大的影子,却依然按自己的速度走。

    他在那里蹲了快两个小时。天色从亮到暗,路灯亮起来,把他的影子从墙角拉长到地上。他已经换了好几个角度,腿都麻了,正准备站起来,眼角余光瞥见巷口出现一个身影。

    林秀珍。

    她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发比上次见时短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颧骨很明显。她手里拿着一个旧病历本,本子的边角已经卷起来,封面上的字都看不清了。她走到诊所门口时,看见蹲在墙角的陈建国,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握着病历本,指节泛白。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根,她用另一只手按住,看着陈建国,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像认出他,又像害怕认出来。过了好几秒,她才转身要走,但陈建国已经站了起来。

    “林秀珍。”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楚。

    她的脚步停了,但没有转身。她站在那里,垂着头,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随时会断掉。过了很久,她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稳,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抖。

    “你也找到这里了。”她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落到耳朵里就散了,听不出是陈述还是疑问。

    她没说别的,只是把病历本递过来,手指在纸张边缘捏了一下,像舍不得放手,但还是松开了。陈建国接过去,翻开封面,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旧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淡,像墨水用得太久了,笔画都快看不出来了。

    他凑近路灯的光,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纸条上的字像被人按着写出来的,笔画很硬,歪歪扭扭的,最后一个字写得很用力,纸面被笔尖划破了一个小口。

    “那晚抱走的,是两个孩子。”

    陈建国的手指按在纸条上,纸张的纤维在指腹下微微发涩。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连一个线条都看不见。他把纸条放回病历本里,然后抬头看林秀珍,她的眼睛红着,但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要把这句话钉进他脑子里。

    他把病历本握在手里,纸张的边缘在他的掌心里轻轻震动,像被风吹过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