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旧档编号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沈清禾说的是:“现在。”
当晚,他们从省城卫生局旧档室拿到的不是完整材料,而是一个被人裁开的空信封。
陈建国把空信封摊开在桌上。办公室的灯管有些年头了,光线发黄,照在牛皮纸信封上,边角微微翘起。他伸手压平了翘起的边缘,封口的刀切痕迹很整齐,显然是有人用小刀仔细裁开的,不是随手撕开的口子。
苏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她把电池盖打开看了一下,确认电量充足,才放在桌上,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削好的铅笔。铅笔是2B芯的那种,她习惯削成扁平的楔形,露出大约半厘米的笔尖。她把信封翻到背面,动作很轻,像怕弄破纸张。背面的铅笔编号确实很淡了,笔画边缘有些模糊,像是经过多年的摩擦或者擦拭。她打开手电筒,斜着从侧面打光,让光沿着纸面掠过去。笔痕在阴影中立刻清晰起来,凹陷的痕迹在光照下显出清晰的走向。她伸手在铅笔痕上空比划了一下,确认不会蹭花纸面。
“你记一下结构。”她把铅笔递过来,手腕抬了抬,示意陈建国做好准备。陈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把铅笔接过来,在指间转了一下。他靠近台灯,把纸放在光源正下方,然后开始抄写。年份是九四开头,后面六位数字,倒数第二位是“P”。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仔细对照原稿,生怕抄错一个数字。
写完放下笔,他盯着那个“P”字看了半晌。这不是他常用的编号格式。他的账本编号习惯用年份加流水号再加一个字母校验码,但“P”排在字母表中间段,不是他常用的校验码位置。校验码通常用X、Y、Z结尾,很少用中间的字母。
“这个字母不是项目组统一格式。”苏晚说。她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磨旧的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我进过省城卫生局电子台账项目组,待了三个月。他们的格式很严格,统一用年份加流水号,末尾不加任何字母。后来项目停了,预算被砍掉,归档也做得马虎。”她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P”字的位置,“这个字母,像后面的人自己加上的标记。”
“你见过这种格式?”陈建国问。
苏晚沉默了几秒,目光似乎穿过纸张看到了别的东西。“省城有一家医院,归档方式不一样。他们在末尾加字母,前缀按科室分。妇产科用P,内科用N,外科用S。我帮他们做过一次目录整理,记得这个习惯。”她说完,眼神里有一丝不确定,像是自己也没完全说服自己。
陈建国把抄着编号的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拍了拍口袋确认纸片不会掉出来。“明天去省城卫生局调旧档。”
“档案室九点后开门,但旧档室九点以后不对外,窗口要休息。”苏晚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担忧,“如果赶不上窗口时间,就只能等第二天。”
他没回答,只拿起信封,对着光看了最后一眼。在灯光下,纸质的纤维纹理清晰可见,信封背面的铅笔痕迹像是淡灰色的沟壑。他缓缓抬高手,让光从不同角度扫过,直到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痕迹,才把信封小心地收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
省卫生局档案室窗口。
窗口不大,用防爆玻璃隔开,底下留了一条窄缝递东西。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镜片上半截有反光涂层。陈建国把介绍信从窄缝里递进去,下放得很顺利。她接过来,瞥了一眼。“你要调什么档?”
“九四年电子台账项目,第一批试点归档的台账目录。”
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的光在她眼镜镜片上投下几排反光的方块字。她看了几秒,抬起头来,眼镜被推到额头上。“那个项目去年年底被人整理过,目录里找不到对应项目号。具体卷宗也不知道被谁调出去了。”
“纸质目录本还在吗?”陈建国问。
她转身,打开身后柜子,抽出深蓝色册子。封面有塑料封套,封面上用油性笔写着“电子台账归档目录-1994”。她翻到中间,把册子搁在窗口边沿。陈建国靠近窗口,一眼看到第三行被人用红笔划了一道横线,横线很用力,笔尖几乎划破了纸面。旁边用蓝色圆珠笔写着“已调出”,签字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七号。签收人那一栏,字迹很轻,像下笔时笔芯快没水了,只留下一个姓氏的轮廓——“沈”。
他盯着那个字,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沈清禾打电话说想回清江做公益的时间,是十二月十七号之后第三天。他当时觉得那通电话只是随口一提,现在想来,时间点太巧了。
他把抄着编号的纸放上柜台,手指在纸上轻轻拍了一下。“能帮忙查这个编号还在不在库里?”
工作人员接过纸条,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格式不对。我们的编号不加字母。但数字部分……和去年被调出那卷编号前缀一样。六位数字的前四位完全吻合。”她把纸条推回来,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你可能找错地方了,这编号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建国把纸条拿起,折好放回口袋。他转身走出档案室,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才亮起来。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苏晚在电话那头说:“我同事刚才发消息告诉我,电子台账项目还有一套备份存档,在东城区永平街的旧楼里。那边的索引编号规矩不一样,和主库不共用。那栋楼以前是档案存储点,后来处理掉了,但东西没搬走。”
挂断电话后,陈建国直接往旧楼的方向走。驱车二十分钟,到了一个灰扑扑的老城区。铁门半掩,锈迹从铰链开始扩散。灰色旧楼掩映在满院落叶里,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脚感很软,发不出声音。二楼库房铁门紧锁,锁芯是新的,黄铜色的表面还带着出厂的光泽,与楼体的老旧截然不同。一个跛脚的人走过来,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钥匙在新街,老领导退休了,钥匙没人知道在哪。那栋楼好几年没人进了。”
陈建国没法干等,他绕到楼侧面,踩着堆满落叶的台阶爬上去,踮脚往窗户里看。窗户的玻璃蒙了一层灰,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况。文件柜倒了,斜靠旁边的墙角,抽屉全部拉开,文件夹散了一地。一条鞋印从门正前方笔直延伸进去,经过倒下的柜子,直到那扇半开的窗户跟前。鞋印很清晰,每一步都踩得很深,走近后又有一组鞋印沿着原路出去,但只有进去的痕迹,没有出来的脚印。脚印一路往前,没有回头的意思。
有人先到过。而且是从正门进来的。
陈建国放下脚跟,站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往窗户下沿看去。窗户把手上的漆被蹭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灰色的钢材。
“陈老板。”苏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快步走近,手里攥着一张很小的纸片。那纸片边缘破损,颜色发黄,一看就不是今天的东西。纸张折角处有霉斑,像是经过多年的潮湿存储。她把纸片摊开在手心,递过来。纸片上有半个红章印,褪色严重,边缘的朱砂已经暗淡成浅红色,像是泡过水又干透,上面的字迹只剩下依稀可辨的笔画。
陈建国接过纸片,手指一触到那粗糙的纸面,心脏就跳了一下。他把纸片举到光下,眯眼看那半个章印。“这个章纹路,和清江县医院旧章一样。”
“你还记得清江县医院九四年用的印章编号后三位吗?”苏晚问。
“821。”他脱口而出,数字烙在记忆里,不用想就能说出来。
他从内袋里抽出那张公章复印件——那是他在服务站顺手留下的一份,当时只当备份,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他把复印件和纸片放在一起比对。两个章纹路的数字轮廓完全吻合,连编号的间距都一模一样。他长出一口气,把纸片翻过来。
纸张很薄,背面透出淡淡的铅笔印记。那些笔画断断续续,像是写的时候笔芯已经秃了,或者写的人只是随手记录。他仔细辨认,是十二位数字加一个分隔符,标准的电话号码格式。首位是外地区号,不是清江的。
他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对面没有先开口说话,只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像一个人屏住呼吸在等她先开口。等了几秒,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响起,像是嗓子被烟熏过很多年,带着一种沉沉的沙砾感。
“沈清禾她爸,你还记得我吗?”
陈建国握住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身后的落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没有立刻挂断,让电话里那句话在空气里停留了几秒。
对面又说了一句:“还是你现在也叫她沈清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