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今天就去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金江县那张烧剩的纸片,陈建国最后还是先压回了文件袋。电话里那串外地区号指向邻省,苏晚查到地址时已经后半夜;比起一张残纸,那个亲口叫出“沈清禾她爸”的老人更不能再等。
陈建国和苏晚到达邻省郊区时,天刚亮透。晨雾未散,草叶上挂着水珠。他按老太给的地址找到那栋平房——院墙是红砖砌的,年久风化,墙角长出一丛野菊。院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露出一截水泥地。
他推门进去。
沈父正在院里浇菜。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工作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握着一把长嘴水壶。水从壶嘴洒出来,落在菜叶上,溅起水花。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把水壶慢慢放下,弯腰拧紧壶嘴上的开关,然后直起身,拿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手。
毛巾是灰蓝色的,边缘抽了线。
“你们比她想的来得晚。”他说。声音沙哑,和电话里一模一样,但比电话里更稳,没有那种被烟熏过的疲惫感。
陈建国站在院门边,没有往前走。苏晚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晨光斜着照在院子里,在地上拉出三道人影,两道短的挨在一起,一道长的横在菜畦上。
“清禾知道你在清东西?”陈建国问。
沈父把毛巾叠好,搭回肩膀。他看了一眼陈建国,目光没有回避,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人。他的眼睛有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她不知道。”沈父说,“但知道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
沈父没有回答。他转身走进屋,推开纱门。纱门合页锈了,发出吱呀一声响。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进来坐吧。茶泡好了。”
陈建国和苏晚对视一眼。苏晚微微点头,先迈步往里走。陈建国跟在她身后,进屋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水壶还放在菜畦边上,壶嘴朝下,最后一滴水从壶口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个小坑。
屋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木桌,四把椅子,桌面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塑料桌布。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屏幕蒙着灰。厨房和客厅是连着的,灶台上放着两个搪瓷杯,杯壁有磕碰的痕迹。沈父把搪瓷杯端到桌上,茶水已经泡好,水面漂浮着几片茶叶。
他在木椅上坐下。椅腿下垫着一块旧砖,砖面磨得光滑,边缘有裂纹。
陈建国没有坐。他站在桌边,看着沈父。苏晚把门带上,站在门口附近。
“去年十月底。”陈建国说,“你回清江进库房,做了什么?”
沈父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他的手很稳,杯子没有晃动。“有人通知我,归档编号要改。”
“谁?”
“不能说。”沈父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不是林德福,也不是赵家的。”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烧过的纸片,放在桌上。纸片边缘焦黑,中间还残留着“金江县供销社”几个字。他把纸片往前推了推。
沈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纸片,拇指在纸片边缘摩挲了一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很旧的物件。
“这是我当年在金江县供销社的单子。”他说,“金江县的纸张,换过一次供应商,这种纸是八八年用的。”
陈建国从文件袋里抽出那张撕掉脸的照片,放在纸片旁边。照片背面朝上,写着“八七年春”和“清江医院行政科春节合影”。他把照片翻过来,缺了脸的女人穿着白大褂,胸牌上的字已经模糊。
沈父看见照片,手不动了。
他没有回避视线。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缺了脸的照片上,看了很久,久到陈建国以为他不会开口。然后他说:“这张照片的完整版在我手上。你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那是她妈。”
“谁?”
“清禾。”
陈建国没有说话。他把照片放在桌上,不收回,也不推近。苏晚站在门口,呼吸声很轻,但她没动,也没有开口。
沈父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茶。这一口喝得很慢,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清禾不知道这张照片。她知道我藏了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
陈建国把另一张纸放在桌上——铅笔编号的抄写纸。他把纸面朝向沈父的方向,没有说话。
沈父看了一眼纸上的编号,眼神沉了一下。他没有碰那张纸,但目光在编号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数位数。然后他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旧钢笔。钢笔帽上刻着一个“沈”字,字迹已经被磨得很浅。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和编号纸并排放着。
“清江医院那个项目,我一直在改编号。”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原版编号会让人查到一份不该存在的加急单。”
“加急单和谁有关?”
“赵家的事。但和林德福没有关系。”
陈建国盯着他。“那和谁有关?”
沈父没有回答。他把钢笔收回口袋,又把那张编号纸叠好,放进了自己口袋里。他没有问陈建国的意见,动作很自然,像是那东西本来就该归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建国没有阻止他。
“沈玉兰知不知道你在做这些?”陈建国问。
沈父端起搪瓷杯的姿势停住了。他的手悬在杯口上方,没有落下。过了几秒,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指尖攥紧杯壁,指节发白。
“她妈是因为这个事死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在桌面,落在空气里。没有人接话。厨房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搪瓷杯里的茶水表面轻轻晃动。苏晚把门推开了一点,让更多的光透进来,照在桌上那堆旧纸上。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看着沈父的脸,老人的眼眶有些泛红,但没有哭。他拿起那张缺了脸的照片,又看了一眼,然后翻面朝下扣在桌上。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问我这个。”沈父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灶台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大,封口用透明胶带封着。他没有立即递过来,而是站在灶台前,背对陈建国。
“你知道清禾为什么做医疗公益吗?”他问。
陈建国没有回答。
沈父转过身,把信封放在桌面上。“因为她妈进过那家医院的档案库。不是以护士的身份进去的,是以家属的身份进去的。她想看她自己的病历,被挡了。那天下班后,她找到钥匙,自己进去了。”
他沉默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档案柜倒了,窗户开着,地上有血迹。玉珍的手被玻璃划了一条口子,缝了七针。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报警。但清禾后来告诉我,她妈那晚翻到了一份不该翻到的东西。”
沈父把信封推过来。“这是她翻到的。原件已经烧了,这是我凭记忆写的复述。很多细节我记不全了,但大致内容没有错。”
陈建国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纸是普通的笔记本纸,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三页,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写的人边写边在回忆。
他看了开头几行,然后抬头看着沈父。“这东西,你给清禾看过吗?”
“没有。”沈父说,声音很轻,“她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看了,她就走不出来了。”
陈建国把纸折好,没有放回信封。他把纸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苏晚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要看那些纸,也没有问。
“你还有什么要给我看?”陈建国问。
沈父摇了摇头。“没了。该给你的,已经给了。不该给你的,你也不会从我这拿到。”
他送他们到院门口。陈建国推开门,正要跨出去,沈父忽然叫住他。
“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纸条。纸条是白纸,边角裁得很整齐,像是一张便签纸上撕下来的。上面写着一个地址:“省城北郊永和巷7号”。地址下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个“沈”字。
陈建国接过纸条,翻转背面,背面没有字。
沈父站在门框里,一只手扶着门框。“这是你下一站。我进库房那天,除了烧东西,也留了一份备档。这份备档不在原规矩里,在一个人手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个人如果在,你就继续查;如果不在,你就别再找了。”
“谁?”
“她妈住院前,最后见过的人,住那里。”
陈建国把纸条握在手心,纸条边缘硌着虎口,有些扎手。他看了一眼沈父,老人没有看他,而是看着院子里的菜畦。水壶还在地上,壶口朝下,最后一滴水已经干透了。
苏晚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建国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张缺了脸的照片放在一起。他没有再问问题,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
车开出巷口时,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沈父还站在院门口,一只手握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晨光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水泥地上,一直拖到院墙根。
陈建国踩下油门,车驶上主路。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有点凉。
苏晚坐在副驾驶,没有问纸条上的地址。她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
“你觉得他在瞒什么?”她问。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换了一个挡,车速稳定下来。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有些刺眼。他把遮阳板压下来,挡了一下光。
“他在瞒清禾。”他说,“他在替她挡刀。”
苏晚没有接话。她从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顺着喉咙下去,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永和巷7号,明天去?”
“今天。”陈建国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今天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