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婚期不急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苏晚靠在单元门框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秋天的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陈建国站在车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捏在手里,没有点火。他把烟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开口说了一句,“你爸问的那个问题,你觉得我过关了没有?”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站在车边的样子——白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手腕上的表带,站姿不算放松,但也没有绷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没否定你,就是赢了。”
陈建国把烟盒放回口袋,手指在上衣口袋外面按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落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大实话,“我怕你爸给日子。”
苏晚愣了一下。
她靠着门框的手没有动,但眼睛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说法闪了一下。她看着陈建国的侧脸,问了一句,“你是真怕还是假怕?”
陈建国没有直接答。他拉开车门,手搭在车门上沿,回过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稳,语气也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事先在脑子里转过一遍,“婚期不急,你法务体系做完了再说。”
苏晚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陈建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钻进车子,发动引擎。发动机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轮胎碾过落叶,开出小区。
苏晚站在门框边,看着车尾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节在风衣布料里蜷了一下。
回到楼上,苏父已经坐到阳台上。他端着一杯茶,茶已经泡到第二泡,颜色淡了。苏晚推开门,走到阳台边上,没有坐,就那么站着。
苏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楼下的街道上,“他走了?”
“嗯。”
“棋下得稳,就是太稳。”
苏晚看着父亲的后脑勺,头发已经花白了,但脊背还是直的。她没有接话,转过身,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她坐在床边,从包里拿出那沓法务体系的底稿,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了一行备注——“审批环节确认,第三步授权条件待补全。”
她拿起笔,在补充栏里写下:“授权条件:需当事人书面确认。”
她合上文件夹,靠在床头。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下午两点,陈建国回到公司。
周磊已经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名单,周磊手指指着其中一个名字,手指肚在纸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张保国,人还活着,在河西租了个单间。”
陈建国坐下来,接过名单,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张保国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出生年月、退休年份、原单位。他看完,把名单放在桌上,问了一句,“他退二院之后在做什么?”
周磊摇头。他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什么都不做。这个人退休后就彻底消失了,邻里说他拒绝跟任何人来往。”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但他每个月的退休工资都按时去银行取,一次取完。”
陈建国靠回椅背,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日光灯管亮着,上面落了一层灰。他看着那层灰,没有说话,在心里把信息过了一遍。
“取完——说明他手头紧,但不愁下个月。”
周磊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开口问,“要不要去找他?”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名单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手指在张保国的名字上弹了一下,然后把名单放下。
“先放一周。”
周磊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建国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街对面有一家卖早餐的门面,下午没有开张,卷帘门拉下来,门上贴着一张招租广告,边角已经被风吹得翘起来。
“看苏晚那边法务体系什么时候能自己跑顺。”
周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没有再追问,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陈建国的肩膀,转身走出办公室。
陈建国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傍晚六点半,苏晚还在办公室。
她面前摆着一沓合同底稿和法务表格,摊开的那一页是供应商授权条款的修订稿。笔帽没有合上,握在手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像是卡住了,没有落下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然后完全打开了。
陈建国端着两杯茶走进来。一杯放在苏晚右手边,一杯端在自己手里。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
苏晚没有抬头,但她把右手边的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杯底擦过桌面,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陈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杯身。
“你爸那天在电话里找人查什么了?”苏晚抬起头,没有意外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把笔放下,笔帽咔嗒一声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建国。
“查过一个老同事,退休的二院后勤。”
陈建国端着杯子的手没有动,目光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等着。
“但我爸没往下说半句,电话挂了他就回阳台抽烟了。”
陈建国听完这句话,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把杯子放在桌上。
“你爸还不想我碰那个人。”
苏晚合上文件夹,看着他。文件夹合上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你打算怎么做?”
陈建国把茶杯放正,杯底落在办公桌上,和桌面贴平。他看着苏晚,目光在日光灯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一些,“等你那套法务章程定下来。你这边能用起来了,我再去找人,不让你方案留尾巴。”
苏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重新打开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她没有再看合同,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纸,重新拿了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竖线,写了几个字。
陈建国坐在对面,没有打扰她。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具盒,打开,里面放着几页红色的插页纸。他抽出一张,开始帮她往合同里插页码纸。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一页一页地翻,手指的动作不重,但很稳。
办公室里的日光灯不安地嗡鸣着。
窗户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浅黄色的光带。
但是他们两个人并肩坐在一张桌子旁,没有多余的话。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偶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苏晚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建国手里的动作。
他在插页码纸的时候,每一页都对齐了边角,没有歪斜。插完之后,他会用指背在页边刮一下,让纸张平整。
苏晚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气氛是踏实的。
晚上九点半,陈建国回到家。
他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哗啦一声响。他没有开客厅的大灯,只开了玄关的小灯,换了拖鞋,走进卧室,坐在床边。
手机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苏晚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法务体系初稿下周五完毕。下周六,我去找你。”
陈建国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回。
他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他没有躺下,而是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枚怀表。
怀表躺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凉凉的。他打开表盖,表针在走,秒针一跳一跳地往前赶。他看着表针,看了很久。
表盘上的玻璃有细小的划痕,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白线。
他把怀表合上,没有放回抽屉,而是握在手心里。
这时,手机又响了。
不是短信的提示音,是来电话的铃音。
陈建国把怀表放在桌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省城河西的号码,没有存入通讯录。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对面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声。
很轻,很慢,像是电话那头的人张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建国没有开口,也没有挂断。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听着对面那个人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七八秒。
对面挂断了。
陈建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通话记录。那串号码静静地躺在屏幕上,没有显示具体归属地。
他翻到通话记录底部,看了一眼之前查到的张保国的资料。
号码的前三位,和他查到的张保国旧单位电话交换机的号段完全相同。
陈建国把手机放下。
他拿起桌上的怀表,握在手心里。
指节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