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一笔授信到账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坐在财务室里,面前摊着一本新账册。银行入账单贴在第一页,金额旁边盖着银行业务章,红色印泥还没完全干透。他拿红笔在账册左下角画了一个圈,然后把账册合上,放进铁皮柜最上层,锁好,拔下钥匙。
门被推开,周磊走进来,手里夹着一个空信封,进门就说:“县城服务站的旧设备已经装车发运,老王随车去了。”他把信封扔在桌上,随手扯了一张椅子坐下,“四台旧显示器加一台主机,两个柜台,柜子腿用铁丝缠过了。”
陈建国点了点头,低头把账册边缘对齐,问了一句:“司机是谁?”
“姓张,在机械厂门口拉活的,”周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扫了一眼,“以前跑过长途,跑省城到清江这条线跑了四年。”
陈建国没有再说话。他把桌上一份复印件拉过来——张保国的退工表复印件。纸张边缘被手指压过多次,已经起了毛边。他把复印件压在桌面上,手指顺着纸张边沿摸过去,没有收手。
周磊看出他在想那件事,直接问:“你要是想碰,我去河西蹲一天。”
陈建国摇了摇头,说:“不急。”但他手指压在退工表边缘没有松开,指节微微突起,像是要把纸张按进桌面里。
周磊没有再劝。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弹簧作用下慢慢合上,发出哐一声轻响。
陈建国一个人在财务室坐了很久。账册锁在柜子里,第一笔授信到账后,现金流已经不是上个月那种紧巴巴的状态。他不用看账本,心里算过一遍——厂房租金多付三个月,新机柜订金打了过去,下个月的工资压在账上不动。有半年余量。他心里有这个数。
但他想起苏晚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号段。机械厂旧厂办的号段。张保国的退工表上,转入单位写的是“二院行政科”。就是说,张保国是先有的机械厂关系,才去的二院。他现在想明白这层递进关系——如果他一直在机械厂,后来不会调入二院后勤。关键在于,他进二院那年,正是机械厂旧厂办人事大变动那一年。
陈建国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听筒,拨了一次机械厂旧厂办的老号码。
忙音。
他放下听筒,电话又响了。不是他拨出去的,是来电。电话铃在财务室里尖锐地响起来,震得桌面上的账册边缘微微颤动。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嗓子里像卡着烟灰,说话带机械厂门口小卖部那股味儿。
“陈老板,你家的服务站在清江哪条街上?我顺路给你捎个东西——老王让我带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陈建国握着听筒的手紧了一下。他把听筒换到左手,用右手从桌上的记事本上撕下一张纸,“清江县城关镇,文化路27号附1号,门面朝西,招牌挂的是‘建国商贸县城服务站’。”
“好,天黑前到。”那边说完就挂了。
陈建国把听筒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拿上车钥匙,走出财务室。
他没有等信。他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开公司的旧面包车到了河西张保国租住的单元楼门口。车停在马路对面,他把档位挂回空挡,熄火,发动机的震动慢慢平息。他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室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秋天的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路边落叶和烧柴火的味道。
对面的楼是三层的红砖楼,外墙斑驳,二楼靠东的窗户拉着窗帘,窗帘是暗红色的,已经洗得褪色,边缘起了毛边。窗帘拉了一半,看不见里面的人影。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对面二楼窗帘被掀开一角,一个人影站在窗口,没有往下看,只是把窗帘放下来,拉严实了。窗帘合拢的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声音。
陈建国没有上去敲门。他知道张保国知道他在楼下。他启动车子,没有走远,开到街口的巷子尾巴,停在路灯暗处,熄火后把车钥匙拔下来握在手心里。钥匙齿在掌心硌出印子,他没有松手。
他坐在驾驶室里,看对面那扇窗户。窗帘没有再拉开过。
他想起从周磊那里拿到的更细的资料——张保国在机械厂旧厂办了十二年,调去二院后勤那年,正好是厂办人事大变动那一年。资料上没有写具体是什么变动,但张保国在那前后打过一次电话——匿名的、不说话的——在半夜。电话打进当时厂办的值班室,是林德福接的。林德福挂了电话之后,连夜去了厂办档案室。
陈建国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保国和九四年的任何事有关,但那个电话的时间点,正好是林德福开始频繁出入厂办旧柜的时间点。
他回到公司时,天已经黑了。老王已经到了,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一张旧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发黄,上面的蓝墨水签名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
照片背面手写一行铅笔字:“清江县机械厂九四年厂办值班合影,后排右二——张保国。前排左一——林德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建国把照片举到灯光下。照片上那群人穿着白衬衫,站在一排平房前面,阳光很足,有人眯着眼。后排右二那个人,瘦高个子,手背在身后,站得很直,没有笑。前排左一那个人,圆脸,戴着黑框眼镜,衬衫领子翻出来,嘴角有一点笑——林德福的脸,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把照片翻过来,又读了一遍那行铅笔字,然后收好信封,没有说什么。
晚上八点,陈建国去了林小慧的培训学校。
培训学校在省城主干道旁边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是蓝色的字。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教室里亮着灯,有人在里面说话。他推门进去,林小慧正坐在小办公室的塑料椅子上改作业。她抬起头,看见陈建国,笔顿了一下。
陈建国坐下来,把照片放在桌上,没有遮住背面的字。林小慧拿起来看了看正面,然后翻过来读到那行铅笔字,手停了一下。她把照片放下,沉默了几秒。
“我爸那张脸,我认得出来。”她看着照片,声音不重,“但他从来不提这个人。”
陈建国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林小慧抬起头,问他:“你为什么还要查?我爸已经处理过了,林秀珍走了,赵家倒了,为什么还放不下?”
陈建国没有回答“放下”的问题。他看着林小慧的眼睛,顿了一下,换了个问法:“你爸有没有提过厂办值班的时候,少过谁的人头?”
林小慧想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又移开。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划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她想了很久,开口说:“有年夏天,有一晚回来得很晚,身上带着消毒水味。我妈问了一句,他只说厂办那边搭了把手。”
她看着陈建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消毒水味。不是工厂车间能沾上的味道。”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把照片收好,站起来,准备走。
林小慧在他身后说:“那晚——我妈后来跟我说过,那晚我爸回来之后,一个星期没睡好觉。半夜起来坐在客厅,不开灯。”
陈建国在门口站住,没有回头。他握紧口袋里的照片,站了几秒钟,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他走出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刚才那个长途司机的号码,发来一条短信:“信封里还有一张东西,我没拆,老王让我原样给你。明天我到清江服务站,当面给你。”
陈建国站在路灯下,把手机短信读了一遍,然后翻过屏幕。他握着手机,抬眼看了看街道尽头的黑暗,没有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领角翻动。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指在信封边缘摩挲了一下,才钻进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