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呼吸断了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握着电话听筒,把手指从挂断键上移开,然后重新按下回拨键。
号码按完,他把听筒贴紧耳朵,等。
嘟——嘟——嘟——嘟——嘟——
响到第六声自动断了。他又拨了一次,这次响到第八声断了。
他把听筒放在桌面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深圳仓座机的号码。拨出去,听见的是一段空白——没有振铃,没有忙音占线的节奏,安静得像话筒被泡在水里。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显示“呼叫失败”。不是占线,是线路被掐断之后的那种空。
陈建国站起来,没有让自己多坐一秒。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许青岚另一个秘书的号码——叫小关,他见过一次,瘦高个,说话带港城口音。
电话响了六声,有人接起来了。
“喂?”那边声音很低,像是捂着嘴在说话。
“我是陈建国,省城这边的。许总在不在?”
那边顿了一下。他能听见话筒里有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对方在犹豫要不要说。
“许总今晚没在公司,”小关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贴着话筒在说话,“下午被家里叫走了。走的时候她在打电话,挂了以后脸色不太好看,收拾包就走了。”
“她有没有留什么话?”陈建国问。
“没有。走之前她把手机换了个号——”小关说到一半,又压低了声音,“许总下午跟我说,原来那个号先不用了。我问她要不要记新号,她说她要考虑一下。”
陈建国握着手机,没有追问地址。他知道秘书不一定知道,就算知道,说了他也不一定信。
“你知不知道她晚上去哪里了?”
“不知道。”小关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许总家里那边,我不好问。”
陈建国没有再问。他让小关有任何情况打电话给他,然后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办公椅上,没有动。手机屏幕暗下去,又因为他不小心碰到边缘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二分。
他看了一眼传真纸条上那行字——“许青岚被家族约谈,她先生也在。”
陈建国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印着许青岚公司旧商标图案,一个蓝色的半圆,边缘印得不太清晰,像是用旧墨盒打出来的。他按着纸条边缘,指尖感觉到纸张微微发凉。
苏晚从档案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放大镜和一张旧传真纸。她站在陈建国旁边,看了他一眼,没出声。
他站起来,拉开抽屉,把那张机械厂九四年值班合影的照片也拿了出来。他把两张纸摊在桌面上,让它们并排。
苏晚接过去,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张传真纸条。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传真纸条翻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背面的商标图案。
“这个商标图案的印刷质量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
她把纸条转过来对着陈建国,指尖点着商标图案边缘的一处磨损:“你看,边缘有细纹,不是打印机的墨粉残留,是印刷油墨从纸张纤维里渗出来的那种老旧感。这张卡纸是现成的,不是临时印的。”
陈建国看着那处磨损,没有说话。
苏晚把传真纸条翻回来,手指从纸条的边缘划过。她捏着纸条,把它举高了一点,目光沿着纸张折痕移动。
“这条折痕——”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不是普通文件夹压出来的那种。折痕里面有一点细碎的颗粒。”
她拿过放大镜,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垫在下面,用指尖轻轻撑开折痕。她把放大镜凑近折痕位置,仔细看了几秒。
“细沙,不是省城常见的那种水泥路面上沾的灰。”苏晚抬起头,把放大镜移开,“像是装卸货场的沙土,那种混合细沙用来做防滑路面。深圳港口的货场地面常用那种材料。”
陈建国看着她,点了点头。他没有问苏晚为什么能识别得这么准。他只是在心里算了一遍——发传真的人不仅认识许青岚,还能在她经营过的港口货场待过,或者经过那种路面。这个人要么是许青岚信任的人,要么是被人胁迫后留下的线索。
他把传真纸条也收起来,和苏晚一起叠好放进抽屉。然后他问:“发传真的人如果站在许青岚一边,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
苏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拉了一下窗帘的边角,让窗帘合拢得更严实。外面路灯的光被挡在外面,办公室里只剩下桌面台灯的光。
“因为他不能用电话。”苏晚回头看着他,“如果许青岚的手机被监控,任何打进去的通话都可能被查。传真机是一条死路,发出去就不留记录。”
“那站在许家一边呢?”陈建国问,“为什么不直接截断所有通道?”
“说明许家内部也不统一。”苏晚坐下来,把椅子往桌前拉了一点,“有人想让她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敢自己开口。”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深港鑫源’的法人姓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晚的手停了一下。她把手里的笔放下来,抬头看着他。
“线索绕回赵家那边了。”她说。
陈建国没有接话。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又拨了一次许青岚的新号码。已经关机。
他坐在桌前,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窗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远去,街道重新安静下来。巷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灯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划出一条淡黄色的光带。
他从公司出来,没有回家。他骑了一辆公司门口停着的旧自行车,沿着主街骑到巷口,停在便利店门口的灯光下。便利店的老板正在往货架上补充方便面,看见他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陈建国买了一包烟,一盒火柴。他站在便利店柜台前,把烟拆开,抽出一根,用火柴点上。火柴燃烧的气味很轻,带着一点硫磺味。他吸了一口,把烟雾慢慢吐出来。
便利店的电视机开着,放的是地方新闻。画面里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镜头前说话,背景是市政府的门厅。陈建国看了一眼,没有多看,把烟夹在手指间,走到便利店门口,靠在门框上。
路灯下街道空荡荡的。远处的路口有一个骑摩托车的人经过,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他把烟头摁灭在便利店门口的烟灰缸里,然后骑上自行车,没有骑远,在下一条街的拐角停下来。他把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坐在车座上,双脚撑地,看着远处的街道。
他等了二十分钟。
没有人经过。没有车停在街对面。也没有人从任何一栋楼的窗口看他。
他才骑回公司。推门进办公室时,电话响了。
是周磊打来的。
“我让人去查了那个传真号码的来源,”周磊的声音有点急,“那个公用传真机登记在深圳一个商住楼的一楼大堂,物业说今天下午有一个男的进去用过传真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戴帽子戴口罩,付的是现金,用的是大堂的公用传真机。”
陈建国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听筒,没有说话。
“物业那边的人记不清长相了,”周磊说完,顿了顿,“但这不是最要紧的——我刚收到一个消息,许青岚她先生,今天下午也从深圳飞了外地。”
陈建国握着听筒,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十点四十分。
窗帘拉着的,没有风从缝隙里透进来。办公室里只有台灯的光,照在他的手背上,照在他放在桌角的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的口敞开着,里面那张照片的边角露出来一点,黑白的影像在灯光下显得清晰又模糊。后排右二的张保国站在那里,表情纹丝不动,像是从照片里看着对面的时间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