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她开口了
作品:《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陈建国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没有转头。他通过后视镜看后座的许青岚,她没有看他,低着头,用纸巾擦嘴角裂开的血口。动作很轻,但手指稳定,没有抖。
她擦了两下,把纸巾折叠,又擦了一下嘴角边上干涸的血迹。纸巾上留下暗红色的印,她看了一眼,把纸捏成团攥在手心里。
“车钥匙在我包里,”她说,声音不高但很平稳,“前排抽屉里有备用的。”
陈建国没接话。他把副驾驶座前方的抽屉拉开,里面放着一把旧车钥匙,挂着一个蓝色塑料钥匙扣,印着货场的名字。他拿出钥匙看了看,又放回原位,没有用。
“司机是谁?”
“货场自己人,”许青岚说,“值班组长,可以信任。他替我开车接人,不问事。”
陈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短头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两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面,没有往后看。他听见许青岚的话,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等着。
“你先生去哪了?”陈建国问。
“飞了海口,”许青岚说,把攥着纸的手放下来,“走得很急。说是看生意。但我打电话去海口那边的合作方,对方说没人接机。他根本没落地。”
陈建国没有追问。他侧过身,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塑料杯里的水是凉的,带着上次装进去时那种铁锈味。
“你爸让你转交什么话?”他直接问。
许青岚沉默了几秒。她把手里的纸巾团松开,又攥紧,然后再松开。
“深港鑫源的启动资金,六成走的是清江县供销社旧账。”
陈建国的手停在方向盘上方,没有动。
许青岚继续说:“我爸说那笔钱本是厂里买设备的,九五年秋天划出来的。账面上是供销社内部设备采购款,实际被赵家牵线改道,转到一家深圳成立的新公司账上——就是深港鑫源。”
陈建国把手放下,搭在膝盖上。他通过后视镜看许青岚,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我爸说那笔钱过手的时候走了三道,第一道是清江县供销社的旧账户,第二道是省城一个建筑公司的账,第三道才到深圳。中间每一道都有赵家的人在签字。”
陈建国没有打断她。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传真纸条,展开又叠好,放回内袋。
“你有没有纸质凭证?”
许青岚伸手从后座的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塑封袋,里面装着一张叠好的快递底单。她把底单从塑封袋里抽出来,递到前座。
陈建国接过来,借着路灯微光展开。底单已经被人撕过,上半截的收件人姓名只露出下半截——能看见一个“张”字,后面几个字被撕掉了。电话号码栏写着数字,但中间两格被人用黑色记号笔涂掉了,只能看见前两位和后两位。
“这张底单是从我爸爸柜子里的旧文件堆里翻出来的,”许青岚说,“寄件人写的是清江县供销社,收件人是深圳一个地址。那地址我查过,是深港鑫源注册地的三楼。”
陈建国把底单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被撕掉了一块,只剩一张发货明细表的一部分,上面写着“代收货款”几个字,金额栏被撕得只剩一个“5”。
他把底单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换地方,”他说,“不在货场门口停着。”
许青岚没有问原因。她朝前面喊了一声:“老周,开到对面物流区,汽修厂后院。”
司机点头,挂挡,松开手刹。车子没有亮车灯,沿着货场侧面的一条水泥路绕过去,拐进一条巷子,又从巷子里穿出去,进了一片物流区的空地。
汽修厂后院有一排旧轮胎堆在墙边,地上有一层油污和细沙混合的黑壳。司机把车停在角落里,熄了火,没有下车。
陈建国拉开车门,走到车尾蹲下,用手电照了一下车底。底盘没有异常,排气管上没有异物,后保险杠内侧没有磁铁吸着的东西。他站起来,绕着车走了一圈,用手摸了摸轮拱内侧——没有可疑装置。
他回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没有坐进去,站在车门边上看着许青岚。
“你堂弟的电话,刚才响过了。你接一下。”
许青岚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是她堂弟的名字。她按了回拨键,开了免提。
电话在第二声响的时候接通了。
“姐,”那边的声音很急,带着一点气声,“仓库账对不上,有几个箱子被人搬走了。”
“什么箱子?”
“不是货,是文件。”堂弟的声音压低了,“我下午去翻了一下,我爸留的旧账本复印件少了好几页。搬东西的人可能以为那是废纸,但我知道那些东西搁在柜子最里面,不是翻不到的位置。”
许青岚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陈建国。
陈建国站在车门边,没有说话,只点了一下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许青岚对着电话说:“你把剩下的文件收好,锁到你办公室的铁皮柜里。钥匙带身上,不要交给任何人。”
“知道了,姐。你那边——”
“没事。”
她挂了电话。
陈建国坐回副驾驶,把车门带上。他看着挡风玻璃前面的墙——墙上用红漆刷着“汽修”两个字,漆面已经开始剥落。
“那些文件可能是我爸自己留的一份旧账本复印件。”许青岚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赵家一直在找一个叫张保国的人。张保国退休三年了,住址没人知道。但我爸之前跟我说过,张保国手里有东西——他当年在供销社做会计,账目到他手上那一层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复印了一份就藏在厂办的废纸堆里。”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旧合影,机械厂九四年值班人员的集体照。他把它递给后座。
许青岚接过照片,在车顶灯的光下看。
陈建国没有回头。他说了一声:“后排右二。”
许青岚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看清照片上那个人的脸之后,她沉默了两秒。
“这个人——”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停顿,“我见过。我堂弟带我去的,就在他家门口。那是个老小区,楼道里没有灯,墙上的红漆门牌号被人刮掉了。我们当时没敢多待,站了大概三分钟就走了。”
陈建国从后视镜里看她。
“门牌号是被刮掉的?”
“整块漆皮都刮没了,”许青岚说,“只剩下墙壁上留下的一个坑,像是用刀刮的,刀刃应该很钝。”
陈建国把照片拿回来,看了最后一眼,收进口袋。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汽修厂休息室的门口。他先下车,进了休息室,检查了一下门窗。休息室不大,一张铁桌,几把折叠椅,墙角有一个旧饮水机,桌子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已经发黄。
陈建国出去,让许青岚和司机都进来。他把休息室的门关上,从里面把插销插上。
他从汽修厂的墙角抽出一条电话线,把线从一个老式电话机上接出来,拨了苏晚的号码,开了免提。
苏晚在第二次振铃时接了起来。
“我在深圳,许青岚也在旁边。”陈建国说,“你说深港鑫源的股权穿透结果。”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苏晚的声音传过来,没有多余的话。
“深港鑫源账户的第三层自然人股东姓许——不是许青岚,是她的堂弟,许家二房那边的一个年轻人。但他名下的股份,实际出资人登记的是赵卫东旧司机的亲属。也就是说,表面上的许家人在持股,实际进钱的人是赵家那条线。”
陈建国没有说话。许青岚坐在铁桌对面,低着头,两手放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
“我爸之前一直瞒着我这一点。”她说。
苏晚在电话里问:“你爸还能联系上吗?”
许青岚抬头看着电话机。她的嘴角还留着红肿,说话时牵动伤口,让她皱了一下眉,但她没有用手去碰。
“他今天没接电话,”她说,“但我让人看着院子。他在家。”
苏晚那边没有追问。她只说了一句:“张保国如果被找到,他手上有什么?”
许青岚没有等陈建国问就抢着开口:“张保国手上有赵家和林德福之间的转账记录复印件。我爸说的——九四年那段时间,从供销社账上出去的钱,每一笔都有林德福在赵家那边签字的凭据。”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整个人松了一点,肩膀塌下去,靠在了椅背上。
陈建国把电话挂断,没有挂免提,直接摁了挂断键。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墙上的旧挂钟走得很慢,秒针每一下都带着细微的金属摩擦声。铁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发出的气味混着机油味,飘在空气中。
电话响了一声。
一声,很短,不是连续的铃响——是那种振铃响一次就断了的测试信号。
陈建国站起来,没有带出声音。
他走到窗边,把百叶窗的叶片拨开一条缝。
外面的物流区空荡荡的,路面被路灯照出一片黄光,影子压在地面上。对面是一栋旧楼,楼顶上有一个水箱,灰色铁皮,在灯光下面反射出暗光。
水箱后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不高,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他手里有一根烟,红色的烟头在暗处亮了一下,又熄灭——像是一个信号,又像只是一个等人等得无聊的司机,站在楼顶抽烟。
陈建国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手指捏着百叶窗的叶片,透过那条缝看了五秒钟。
那根烟没有再亮起来。
人影也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