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老总捏着电报的手在抖。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行军桌上，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溅了一桌子。

    “好小子！”

    老总声音洪亮，整个指挥部都听得见。

    参谋长几步跨过来，接过电报一看，眼睛瞬间瞪圆。

    “第一军司令部没了？筱冢义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

    老总大步走到沙盘前，抓起代表新一团的小红旗，重重插在太原城外。

    “一发炮弹，干碎了鬼子一个军的指挥中枢。这哪是打仗，这是活生生拔了小鬼子的祖坟！”

    老总搓着手，在沙盘前快速踱步，“传我命令，决死一纵、386旅，全部向正太路靠拢。太原现在群龙无首，鬼子肯定要发疯。黑云山绝对不能出事！”

    “是！”

    黑云山后山，打谷场。

    风雪刚停，天边泛起鱼肚白。

    三十辆道奇卡车排成两列，车斗里盖着厚厚的帆布。

    李云龙蹲在一辆卡车旁，一把掀开帆布，拿着块破抹布，挨个擦拭黄澄澄的铜锭上的雪水。

    “十三吨！整整十三吨啊！”

    李云龙咧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老秦，咱老李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真金白银。这得造多少子弹？”

    秦锋跳下车，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声。

    “子弹？格局小了。”

    秦锋指着不远处盖着伪装网的十二门270毫米攻城臼炮，“这些铜，全用来造重炮的底火和引信。十三吨黄铜，配合太原抢来的设备，足够咱们打一场富裕的炮战。”

    苏言顶着黑眼圈从防空洞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德制游标卡尺。

    “团长，刘厂长那边已经开炉了。第一批两百公斤级高爆弹，最快明晚下线。”

    苏言推了推眼镜，“但是咱们的无烟火药缺口还是很大。”

    秦锋点头，语气冷硬：“火药的事我来解决。筱冢义男一死，太原和晋中一带的日军化工厂、军火专列现在都是无头苍蝇，老子随时去取。你先保证150重炮和喀秋莎的弹药供应。”

    张大彪光着膀子跑过来敬礼：“团长，物资入库完毕。战俘营那边闹起来了。”

    “闹？”

    秦锋挑眉。

    “三个大佐为了抢推磨的位置，打起来了。”

    张大彪憋着笑。

    秦锋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看看咱们的‘高级技工’。”

    三号战俘溶洞。

    铁门刚打开，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平野大佐和片山大佐正扭打在石磨旁的豆渣堆里。

    平野死死掐着片山的脖子，片山张嘴咬着平野的肩膀。

    “八嘎！那盘磨是我的！我今天必须推够五十斤黄豆！”

    平野眼珠充血，疯狂咆哮。

    “你这陆军的马鹿！我懂太原地下管网，我比你有价值！让我推！”

    片山毫不示弱。

    不远处，山本一木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喝着热水。

    看到秦锋和李云龙走进来，扭打的两人瞬间停手，连滚带爬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秦锋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山本一木面前。

    大壮提着一个木箱走过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箱盖一踢，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日本原装牛肉罐头，还有两条大前门香烟。

    山本一木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的情报很准。”

    秦锋居高临下看着他，“列车炮没了，太原司令部也没了。筱冢义男连灰都没剩下。这是你应得的。”

    山本一木双手颤抖着拿起一个罐头，死死抱在怀里。

    他没有问筱冢义男的死活，只是咽了口唾沫。

    “秦长官，我还可以默写第一军的战区密码本规律。”

    山本一木抬头，眼神极其冷静，“但我要一张草席，还有每天一壶热水。”

    “成交。”

    秦锋转身。

    平野大佐急了。

    他一把推开片山，扑到秦锋脚边。

    “秦长官！我有图纸！我画出来了！”

    平野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血迹的破白衬衫，上面用黑木炭画着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图。

    “九七式坦克的变速箱改进方案！只要按照这个改，坦克的越野速度能提升百分之三十！而且不会在雪地里轻易抛锚！”

    平野仰着头，满脸谄媚，“给我一个罐头，就一个！”

    秦锋接过破布，扫了一眼。

    图纸画得很专业，数据标注清晰。

    他把破布递给身后的苏言，转头看着平野。

    “大壮，给他两个白面馒头。”

    秦锋语气毫无起伏。

    “哈依！谢谢秦长官！谢谢！”

    平野连连磕头。

    片山大佐彻底慌了。

    他没有图纸，也没有密码本。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秦锋大喊：“我知道太原兵工厂的冷却水枢纽！只要炸了那里，兵工厂就得停产！我带你们去！”

    秦锋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片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原司令部都没了，兵工厂还能跑？”

    秦锋冷笑，“你的价值，就是继续推磨。大壮，他今天没推够五十斤，不许给水喝。”

    “是！”

    大壮端起步枪，枪托狠狠砸在铁门上。

    片山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在豆渣里。

    防空洞指挥所。

    秦锋站在军用地图前，用红蓝铅笔在正太路上画了一个圈。

    李云龙啃着半个凉地瓜走进来：“老秦，咱们下一步干哪？十三吨黄铜在手，老子现在觉得能直接把太原城墙平推了。”

    秦锋把铅笔扔在桌上。

    “太原现在是个烂摊子。筱冢义男一死，华北方面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锋指着地图最北边，“多田俊肯定会调动重兵，对晋西北进行拉网式报复。我们要赶在他们合围之前，把手里的铜变成炮弹。”

    “报！”

    通讯排长苏小山跑进来，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电报。

    “团长，总部急电！北平地下党传出消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俊震怒。他抽调了三个甲种师团，配属战车联队和重炮联队，正通过平汉铁路向石家庄集结。目标直指晋西北！”

    李云龙猛地噎住了，连捶了几下胸口才把凉地瓜咽下去，牛眼瞪得溜圆：“三个甲种师团？外加战车和重炮？老秦，那他娘的是将近八万头武装到牙齿的野猪！咱新一团满打满算不到五千人，这老鬼子不过日子了，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秦锋接过电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兵力配置。

    没有慌乱，没有紧张。

    他走到武器架前，拿下一把崭新的半自动步枪，单手拉动枪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防空洞里回荡。

    “三个甲种师团。”

    秦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正好。咱们那十二门270毫米攻城臼炮，还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血肉磨坊。苏言！”

    “到！”

    苏言大步跑过来。

    “通知刘老汉，高炉二十四小时不许停。”

    秦锋把步枪扔给李云龙，随手抓起桌上一枚黄澄澄的重炮底火，在指尖冷冷地摩挲。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五千发150重炮炮弹，和一千发270重炮高爆弹。机器不够，就让战俘营那帮佐官用手去搓；人手不够，就把后勤的伙夫全给我填进兵工厂。”

    秦锋将那枚底火“砰”地一声重重拍在地图上的石家庄位置，眼神如狼。

    “多田俊既然想玩大的，老子就用这十三吨黄铜，给他修一座晋西北最大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