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操盘手信号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手机在缓慢动着。

    嗡!嗡!嗡!

    手机连续震三下。

    蔡嘉怡将擦发毛巾搭在椅背上,迈步走到桌边。

    屏幕自动亮起,刺眼推送弹在眼前:陆家少夫人靠婚姻上位抢资源。

    发布账号是周明德工作室官方号,三分钟刚发,转发量已经八百多条。

    她指尖悬屏幕上空两秒,直接划走,没有点开细看。

    毛巾边角不断滴水,深色水渍在地板晕开一小块印记。

    她没清理水渍,弯腰探进行李箱底层,掏出一只巴掌大黑硬收纳盒。

    盒边角长期磕碰磨损,金属拉链拉动干涩滞涩,咬合声响如同细牙互相摩擦。

    打开盒子,里面是便携加密终端。

    屏幕窄小,折叠键盘拉开时,发出一声轻脆咔哒。

    她坐在床边,双膝并拢,终端平放腿面。

    按下开机键,冷蓝色背光铺满整张脸。

    页面布局极简,黑底搭配绿色字符,样式老旧,和跨境银行后台系统一模一样。

    光标不停闪烁,指尖敲出三个字:周明德。

    按下回车,页面瞬间刷新,一整条海外资金流水弹出。

    三周前一笔五十万美金入账,经香港中转账户分流,最终全部转入周明德工作室对公账户。

    备注统一标注项目合作款。

    指尖轻滑触控板,点开资金溯源通道。

    光标转圈三秒,跳出企业全称:青州恒远贸易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仅十万,注册地址是产业园虚拟工位,法人登记姓名王建国。

    放大电子法人签名扫描件。

    图片画质模糊,但笔锋清晰分明,横竖笔直,末尾长捺带标准顿笔。

    她抬手摸出床头那份遗物收据,将写“无”字一行贴在屏幕旁比对。

    每一处起笔、停顿、收尾完全重合,是李维民亲笔。

    一股冷风从空调出风口直直砸在后颈。

    耳膜发胀,心跳骤然提速,咚咚声响重重撞在耳内。

    合上终端,移步窗边拉开一道窗帘细缝。

    楼下庭院停着李维民的私家车。

    车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他拎一只磨损牛皮公文包下车,脚步沉重,鞋跟一下下砸在青石板,声声如鼓,往主楼走来。

    她转身回床边,把终端塞回黑盒子,拉链拉动一半,忽然停手。

    视线转向走廊尽头,书房的灯光亮了起来。

    她没穿拖鞋,光脚踩实木地板。

    冰凉触感顺着脚底一路向上蔓延。

    行至楼梯口,第三阶木梯照旧发出吱呀声响,她全然不在意。

    走廊厚地毯吸纳所有脚步声,走至书房门外悄无声息。

    一道细窄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薄得像锋利刀片。

    后背紧紧贴住墙面,睡衣隔着粗糙墙布,能清晰摸到凹凸纹理。

    屋内传来纸张反复翻动的沙沙动静,像蛇穿行草丛。

    “那笔钱不能动。”

    李维民的嗓音干涩沙哑,尾音微微发颤,如同绷到极限的细弦,“现在动了就是送把柄。”

    房间另一人没有出声。

    蔡嘉怡屏住呼吸,胸口闷胀,仿佛被厚枕头捂住口鼻。

    默数十秒,房内只剩持续翻纸的细碎声响。

    灯光骤然熄灭。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门把手轻微转动,她连忙往后退半步,后背狠狠抵上墙,粗糙布料磨得肩胛骨发疼。

    房门推开,李维民拎公文走出来,径直往走廊另一头行进,中途在楼梯口短暂停顿,脚步声随即消失在下一层。

    原地静等一分钟。

    整条走廊只剩老式座钟半拍半滴答作响。

    她折返房间,反手关门,锁舌咔哒咬合。

    重新打开终端,屏幕尚未熄灭,页面停留在资金溯源界面。

    光标持续闪烁,页面自动弹出黑底红字系统提示:

    苏文远基金会资金转移记录,原始凭证在宋知远手里。

    她盯着这行文字静置十秒,指尖悬键盘上空迟迟没有按下。

    终端散热小孔飘出细微电流嗡鸣,如同小虫不停振翅。

    后颈汗毛尽数竖起,手指收回,在膝盖死死攥成拳头。

    合上设备,将收纳盒塞回行李箱最底层,拉上拉链时顿住思绪。

    昨日潜入李维民书房的画面浮上来,第二个抽屉藏着半张撕碎A4文件,撕口参差不齐,仅留存编号前半段HK-774。

    她弯腰探枕头底下,抽出那半张残纸。

    纸角长期捏握积下一层汗渍,举到台灯旁对照终端完整流水号:HK--CI。

    两段编号缺口完美对上。

    翻转残纸,背面一行淡铅笔字迹,大半被拇指汗渍蹭模糊:

    原件存于青州老宅东墙第三块砖下。

    内容和保险柜内合同标注完全一致。

    残纸塞回枕下,平躺卧床。

    天花板密布裂纹,黑暗里看不真切,但她清楚那些纹路始终存在,像一张没能织完的网。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低鸣,声响厚重,如同大型野兽喘息。

    车灯横向扫过窗面,一道长条光斑投射天花板,从床头缓缓移至床尾,随后彻底消失。

    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渐行渐远,整栋宅子只剩座钟滴答不停。

    她彻夜未眠。

    凌晨三点,再次点亮终端。

    屏幕亮起一瞬,桌面壁纸自动更换,多出一张旧照片。

    父亲站在青州老宅大门前,身后高大桂花树,树影铺满地,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照片右下角印一行小字:

    桐桐,第三块砖是松的。

    指尖按下关机,屏幕光亮瞬间从脸上褪去。

    整片屋子陷入漆黑。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慢,但很沉,像有人在胸腔深处敲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