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发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行李箱盖合拢的瞬间,金属拉链拉扯出干涩滞涩的摩擦声,像两排细牙死死咬合。

    蔡嘉怡伸手捏住伸缩拉杆,冰凉金属贴着掌心一层薄汗,冷热相撞,指尖一阵阵细微发麻。

    她推着箱子往走廊走,厚重长毛地毯吞掉大半轮噪,只剩沉闷滚动声响,如同捂在棉被里的心跳。

    身上只搭一件旧灰色针织衫,袖口长期穿戴磨出一圈软毛边,是她自己的衣物,并非陆家统一备好的睡袍外套。

    刚走到玄关过道,迎面撞上站墙根的陆聿珩。

    他穿一件黑色休闲夹克,拉链半拉,露出内里纯白打底衫,领口松垮,锁骨下方那颗浅褐色小痣半隐半现。

    指间转着汽车钥匙,金属环来回碰撞,细碎叮铃响不断。

    后背斜斜抵着墙面,肩膀轻蹭粗糙墙布,隔着外套都能摸到凹凸纹理。

    “我陪你去。”

    陆聿珩开口,音量不高,尾线干涩沙哑,眼皮垂着,视线落向行李箱两道浅压轮印,没有抬眼看向她。

    蔡嘉怡脚步顿住,箱体滚轮卡在地毯翻起的边角。

    她静静望向他,目光从下颌淡胡茬慢慢移到眼底,再落回紧绷下颌。一层浅淡青胡茬覆在皮肤上,像没刮干净的薄霜。

    僵持三秒。

    “不用。”

    她侧身准备继续前行,箱子拉杆微微挪动,滚轮再次碾过地毯褶皱,涩声响起。

    擦肩而过时肩膀擦过他的胳膊,夹克面料柔软,裹着他身上的体温,淡淡的薄荷凉味混着残留烟味钻进鼻腔。

    她走出两三步,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响。

    “你爸的事,我也姓陆。”

    声音闷在胸腔,隔着一层水雾似的失真。

    蔡嘉怡脚步骤然停住,行李箱轮子刚好卡在第三阶楼梯边缘。

    她缓缓回身,两人隔半条走廊站在光影分割线上,一半浸天光,一半沉阴影。

    光亮侧他眼白爬满细密红血丝,眼下浮肿明显,整夜未眠的疲态藏不住。

    原本转个不停的钥匙被死死攥在掌心,指节绷得青白。

    她安静打量三秒。

    “那你坐后排。”

    语调平铺无起伏,尾音沉沉下坠,指尖收紧冰凉金属拉杆,硬杆硌得掌心生疼,“到青州老宅,不准下车。”

    陆聿珩沉默几秒,把车钥匙揣进外套口袋,上前一步伸手去接拉杆。

    他手背滚烫,像发着低烧,两人指尖同时搭在金属杆上,一冷一热相撞,指尖发麻刺痛。

    蔡嘉怡没有松手,僵持片刻,他主动收回手,攥住箱体侧边提手直接拎起,稳步朝楼下走。

    黑色轿车静停庭院中央,漆面光亮如镜,能清晰映出树影人影,牌照归属青州,数字平淡,末尾数字7。

    陆聿珩把行李箱抬进后备箱,箱底轻撞金属底板,闷响一声。

    关好尾门,绕到后排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安分靠住椅背。

    蔡怡拉开车主驾驶位落座。

    皮质座椅偏硬,她抬手拧靠背调节旋钮,金属转动发出细碎咔哒。

    钥匙插进点火孔轻轻一拧,引擎低低轰鸣,像大型野兽沉缓喘息。

    大门缓缓敞开,门卫从岗亭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捏半块没吃完的面包,嘴角沾细碎白芝麻。

    扫了一眼青州车牌,没上前阻拦,迅速缩回头。厚重铁门向内合拢,合页老旧吱呀作响。

    蔡嘉怡双手搭住方向盘,皮质盘面沾一层掌心薄汗,留下两道浅淡湿印。

    车窗拉开一指宽缝隙,微凉风灌进车内,扫过后颈,一层细密鸡皮瞬间冒出来。

    空调全程没有开启。

    副驾手机突然短促震动。

    她右手离开方向盘探过去,指尖轻划点亮屏幕。

    推送头条直直撞进视线:知名香道品牌“文远堂”创始人苏文远医疗记录遭质疑,疑似牵扯重大医疗事故。

    发布账号是财经媒体官方号,短短三分钟转发六百多条。

    指尖顿在屏幕表面,心脏猛地提速,咚咚撞击耳膜。

    一股冷风顺着领口钻进去,沿着脊椎一路滑到腰窝,通体发凉。

    她盯着标题静置三秒,反手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副驾台面。

    后座的陆聿珩看得一清二楚。

    他微微前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下巴抵在前排靠背顶端。

    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倒扣手机上,瞳孔骤然一缩。

    “有人提前动用媒体造势。”

    嗓音压得更低,温热呼吸扑在她后颈,气息略显急促。

    蔡嘉怡一言不发,双手重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淡青色青筋爬满手背延伸至袖口。

    目光死死盯住前方平整柏油路,白色分道线绵长,像一道拉长绷带。

    脚下轻踩油门,车速平稳抬升,仪表盘指针向右小幅偏移。

    陆聿珩收回身子,重新靠在后座软垫。

    蔡嘉怡透过后视镜瞥他,脑袋后仰抵住头枕,双眼紧闭,膝盖拳头攥紧,下唇抿成硬直线,唇中间裂一道干细纹路。

    车辆驶入高速,路面拓宽,白线换成醒目黄色隔离线。她把车窗完全闭合,风声褪去,引擎低沉喘息声变得格外清晰。

    余光扫后视镜,后方车道静静跟着一台黑色轿车。

    初次留意是在收费站闸口。

    当时那车隔两台车排在身后,前两位牌照被黄泥糊死,只剩末尾697,车型和她的座驾一模一样,车漆更深,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蔡嘉怡轻踩刹车放缓车速。

    后方车辆同步减速,始终维持五十米左右固定间距。

    她打灯变至超车道,油门加深提速,后视镜里黑车紧随其后同步变道。

    指尖用力掐住方向盘,指甲在皮质表面压出两道浅凹痕。

    后颈汗毛根根竖起,耳膜嗡嗡作响,心跳厚重迟缓,一下下砸在胸腔深处。

    她再瞥后视镜里的陆聿珩,依旧仰头闭目,拳头死死抵在膝盖,看不出是熟睡还是刻意装睡。

    她没有出声叫醒,匀速向前行驶。

    车速卡死道路最高限速,仪表盘指针稳如钉死的细针,后方黑车全程同步,五十米距离分毫不变。

    她默数五个高速路指示牌。

    那台尾号697的黑车依旧牢牢跟在后方视野内。

    视线来回扫过后视镜、仪表盘,最终落向副驾倒扣的手机。

    屏幕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消息弹出。

    她抬手拿起手机,拇指上滑解锁,点开相册调出昨日清晨拍下的照片。

    画面是李维民私人车库,静静停着同款黑色轿车,牌照完整清晰,末尾三位数正是697,当日车身干净无半点黄泥。

    指尖微微发颤,把手机重新屏幕朝下扣回副驾。

    抬眼看向后视镜,尾随车辆依旧紧跟,黄泥遮挡前两位号牌,露出来的末尾数字,清清楚楚:6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