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倍剂量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住院部三楼档案室。

    灰铁门布满大片暗红锈迹,层层叠叠,看着像发霉的污渍。

    蔡嘉怡伸手推门,老旧合页缺少润滑,扯出拉长吱响,如同僵硬骨骼互相摩擦。

    屋内只摆一张单人办公桌。

    绿色防火板面表层起皮翘起,缝隙塞满经年洗不掉的积灰。

    管理员坐在桌后,双手环握保温杯,杯中浓茶颜色沉暗,近乎中药浓汁。

    一身藏蓝工装袖口磨得发毛,领口别老旧工牌,当年照片黑发乌黑,如今满头霜白。

    “卷宗被上面来人取走了。”

    管理员头也没抬,指尖来回摩挲杯壁,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虎口聚成一小滩水渍。

    喉结重重滚一圈,吞咽干涩空气,低声补了一句,“原件没了。”

    蔡嘉怡侧身把行李箱斜靠门框,滚轮卡进门槛凹槽,轻轻颠了一下。

    手探大衣内袋,摸出黄铜莲花鉴章,攥在掌心捂了片刻。

    金属边缘被体温烘得微暖,章面却依旧刺骨冰凉,像刚从冰柜取出。

    她将鉴章轻放在防火桌面上。

    咔一声脆响,金属撞击台面,细密波纹以底座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管理员端杯的手骤然顿在半空,杯口离嘴唇一寸,温热水汽升腾,瞬间糊住整片眼镜镜片。

    “我父亲的医疗记录,是被人刻意销毁。”

    蔡嘉怡语调平稳,脚步往前挪半步,鞋底碾过翘起地砖,拖出滞涩摩擦声。

    目光直直锁住白雾后的双眼,“这枚鉴章既能核验古董真伪,也可溯源全部公私账目。你非要替旁人遮掩?”

    管理员猛地放下保温杯。

    杯底重重砸在桌面,深色茶水晃洒一片。

    五指死死箍住杯身,指节泛白,镜片上白雾缓缓散开,瞳孔缩成细小一点。

    “我去叫院长。”

    他猛地推椅子,椅腿刮地板刺耳尖响。

    脚步凌乱冲向门口,软拖鞋蹭地砖沙沙作响,像草丛间穿行的小蛇。

    行至门边顿住,飞快回头瞥一眼蔡嘉怡,随即消失在走廊尽头。

    蔡嘉怡独自立在档案室。

    指尖轻叩金属台面,指甲碰撞,嗒一声细响。

    空调冷风直吹后脑勺,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往下钻,耳膜发胀,心跳咚咚撞在耳内。

    她移步窗边,拉开一道窄窗帘缝,朝下望向院落。

    陆聿珩坐在自家轿车驾驶位。

    脑袋向后仰靠头,双眼紧闭,看似熟睡。

    但他膝盖上的拳头始终攥紧,指节青白,车窗留一道窄缝,冷风不停灌进车内。

    走廊传来厚重脚步声,鞋跟一下下砸地面,声声如鼓。

    院长推门走入,一身白短袖衬衫,领带歪斜,左胸口袋插银色钢笔,日光下泛冷光。

    “蔡小姐。”

    他走到办公桌后方,拉开抽屉,取出厚实牛皮纸袋,封口缠绕泛黄旧胶带,边角磨损严重。

    “只剩一份备用复印件。”

    纸袋顺着桌面推到蔡嘉身前,牛皮纹理粗糙如砂纸。

    她指尖悬在袋口停顿一瞬,后颈冷风愈发刺骨,凉意顺着腰窝沉下去。

    拆开袋口拉链,一叠老式复印A4纸露出来。

    纸面蒙一层淡灰底纹,印刷边缘模糊不清。

    逐页翻至第三张,指尖骤然定格在表格一栏。

    用药剂量:三倍。

    她盯着数字静立五秒。

    纸面墨迹微微晕开,数字“3”下半撇拖出长线,像长久无法愈合的伤口。

    后颈瞬间僵硬,肩膀沉重如被厚枕压住。

    临床标准,静脉推注四分钟起效,三倍药量远超人体安全上限。

    指尖发力掐住纸页,指甲压出月牙凹痕。

    心跳骤然漏一拍,随即疯狂加速,胸腔闷得像下坠电梯。

    喉咙紧收,仿佛被两手扼住,吞咽时满口干涩。

    “上周李维民亲自派人来调取原件。”院长声音轻飘飘,“取件日期,苏文远去世前三天。”

    蔡嘉怡抬眼直视对方,眼底翻涌寒意。

    “哪天?”

    嗓音干涩发颤,指尖死死攥住纸质文件,手背青筋凸起。

    院长喉结大幅度滚动,沉默片刻,如实作答:“苏文远去世前三天。”

    蔡嘉怡呼吸骤然放轻,胸腔一片冰凉。

    对方眼底布满蛛网红丝,眼下浮肿明显。

    冷风顺着领口钻进尾椎,指尖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细碎刺痛蔓延开来。

    她站起身,椅子后滑发出短促吱响。

    复印件折好塞回牛皮袋,纸张摩擦沙沙轻响。

    转身朝门外走,鞋跟重重砸地砖,每一步力道都沉。

    “蔡小姐,等等!”院长在身后出声挽留。

    她没有回头。

    走廊穿堂风扑在后颈,起满细密鸡皮疙瘩。

    行至三楼第三级木梯,熟悉吱声响起,她目不斜视径直下楼。

    陆聿珩倚靠车身等候,指间捏一支未点燃香烟,来回揉搓变形,细碎烟草从纸缝落在青草地面。

    见她走来,指尖快速把烟塞进口袋,瞳孔微微一缩。

    “拿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蔡嘉怡一言不发,把厚重牛皮纸袋塞进他掌心。

    纸袋下坠,陆聿珩五指立刻收紧,指节泛白。

    他垂眼扫过袋身,抬眼望向她眼底。

    蔡嘉怡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皮质座椅冰凉,后背带着一路燥热,温差让肩膀阵阵发麻。

    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绷得青白,青筋顺着手臂延伸。

    目光平视前方平整柏油路,白色标线绵长,像绷带横铺路面。

    陆聿珩坐进副驾,扯开袋口抽出用药记录,举到透光处细看。

    纸面单薄,背面水印清晰可见。

    目光落在“三倍”二字,定格三秒,指尖用力捏皱纸角。

    “调走原件的时间,是爸离世前三天。”蔡嘉怡开口,语调平淡。

    转头看向身侧男人,半边脸沉在阴影,眼底血丝密布,下唇干裂裂开细缝,“早在他去世前,就有人蓄意要他的命。”

    陆聿珩指尖僵在纸面。

    一股凉意从领口直冲后颈,顺着脊椎沉在腰窝。

    纸张在他掌心轻轻发抖,不是风动,是控制不住的手颤。

    他把记录折回袋内,拉链拉动,金属齿短促摩擦。

    蔡嘉怡拧动钥匙启动引擎。

    低沉轰鸣,如同巨兽喘息。

    轻踩油门车辆微微前窜,她及时踩住刹车,目光落向后视镜。

    那台尾号697的黑色轿车,依旧停在档案楼拐角。

    前两位号牌被黄泥完全遮盖,排气管持续喷出白雾,冷风里转瞬消散。

    有人早在父亲死前布下杀局。

    如今,幕后之人已经知道,她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