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太茶会,苏曼琪出场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茶席设在偏厅。

    红木大圆桌上,摆了六把椅子,坐垫绣满牡丹,针脚扎得紧实,一坐就硌得人腰腹发紧。

    蔡嘉怡踩点最后到,推开门,里头已经坐了四人。茉莉花茶的清苦混着香薰蜡的甜腻闷在屋里,两股气味缠在一起,堵得鼻腔发胀。

    她伸手拽过空位椅子,椅底刮过实木地板,刺啦一声尖响。

    “表姐真是好福气。”

    苏曼琪端着一杯碧螺春凑过来,茶汤浅淡,杯沿留着晕开的珊瑚色口红印。一身粉针织裙勒出细腰,裙摆刚盖过大腿,但凡坐下必定往下滑。

    她没落座,就钉在蔡嘉怡椅背后方,指尖绕着瓷杯壁打转,指尖水钻被顶灯光照得晃眼。

    “凭一纸协议,就顺顺当当地嫁进陆家。”

    尾音故意往上扬,轻飘飘像燕子掠水,话尾分量却沉,重重砸在空气里。

    一旁两个妇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搭腔,只垂头抿茶,唇齿碰杯,细碎的啧声此起彼伏。

    蔡嘉怡纹丝不动,半分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她往椅背一靠,肩头蹭过牡丹刺绣,细密针脚磨着肩胛骨,刺刺发痒。

    面前那杯茶早凉透,水面凝了层薄茶膜,皱巴巴的,像失水的皮肤。

    她抬指,指甲轻叩杯沿,瓷面撞出一声清脆叮响。

    “你说得没错。”她缓缓出声,音量压得很低,嗓子磨得发哑,“陆家这道门槛,确实高得吓人。”

    她停了半秒,指尖顺着杯沿滑到杯托,指腹反复摩挲冰凉瓷纹。

    “可我已经跨进门里,你到现在,还卡在门外。”

    苏曼琪攥紧握杯的手,水钻指甲刮擦瓷壁,刺啦一声涩响。

    嘴角依旧扯着笑,脸颊肌肉却僵得发硬,跟提线木偶似的。她往前探了半步,领口漫出甜得发齁的果香香水,掺着碧螺春的清苦,闷浊气一股脑压在蔡嘉怡心口。

    “这道坎难跨,是门的问题,”蔡嘉怡目光压根没落在她身上,只盯着杯中舒展开的卷茶叶,叶边泡得发碎,“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苏曼琪脸上那点假笑,当场垮下去大半。

    她猛地挺直身子,茶杯重重掼在木桌上。茶水晃出来,在刺绣桌布晕开一块深色水渍。

    她半点没有擦拭的意思,双手死死攥住桌布,指节绷得泛白,指尖水钻映着灯光,透着股冷意。

    一旁两个妇人也停了喝茶,齐刷刷抬眼,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

    穿墨绿旗袍那位,折扇停在半空,扇面绘着孔雀,尾羽收拢着,皱巴巴一团,跟揉烂的废纸一样。

    “你前阵子发的那篇香氛测评,”蔡嘉怡伸手摸出兜里手机,拇指一划解开屏幕,“第三款的成分,全写错了。”

    她将手机调转,屏幕直直对准苏曼琪。

    页面停在公众号推文《春日限定香氛测评》,配图是苏曼琪的自拍,滤镜厚得失真,下巴修得尖戳戳,跟锥子无异。往下滑到第三款,成分栏清清楚楚写着:前调佛手柑、中调茉莉、尾调檀香。

    “你自己去核对品牌资料。”

    苏曼琪脸上血色瞬间褪干净。

    她不肯伸手接手机,指尖狠狠掐进桌布牡丹绣纹里,勾出一根丝线,悬空微微颤动。

    嘴唇抿成一道冷硬直线,嘴角沉沉下坠,下唇中间裂了道细缝,唇膏卡在内里,干得像开裂的河床。

    “品牌官方已经在评论区公开指正,”蔡嘉怡将手机倒扣桌面,屏幕贴着刺绣布面,“相关热搜截图全网到处都是。”

    话音刚落,苏曼琪兜里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紧跟着,又是一下。

    苏曼琪顿了两秒,指尖悬在桌布上,才猛地捞起手机。

    屏幕瞬间亮起,推送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跟开了连发一样。她拇指疯了似的往上滑,速度越来越快,指尖敲在玻璃上,哒哒急响,如同骤雨拍窗。

    “不可能——”她声调陡然拔高,尾音抖得厉害,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弦似的,“我明明全部核对过——”

    “你核对的只是官网旧配方,”蔡嘉怡端起那杯凉茶,唇尖轻碰杯沿,又径直放下,“品牌上个月更新了成分清单,中调茉莉换成晚香玉,你压根没留意。”

    她短暂停顿,指节攥紧杯壁,一滴凉茶顺着杯沿滑落,砸在手背上,温温的,带着淡涩。

    “就算看见了,你也看不懂。”

    苏曼琪手一软,手机直接脱手砸在桌布上,屏幕依旧亮着,停在微博评论区。

    置顶热评第一条:成分写错了,博主专业度存疑,三千点赞。

    第二条:已截图,坐等品牌官方回应,五千点赞。

    墨绿旗袍女人缓缓合上折扇。

    扇骨相撞,脆响一声。她来回扫了苏曼琪、蔡嘉怡两眼,嘴唇动了动,半句劝解都没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苏曼琪慌忙捞回手机,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戳。

    她在紧急删帖。

    一条、两条、三条。微博、小红书、公众号全平台同步操作,删除键被她按得停不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她的手控制不住发抖,带水钻的指甲划过玻璃,留下一道道油印,跟蜗牛爬过的水渍一样。

    “早有人全部截好图了。”

    墨绿旗袍女子忽然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轻飘飘的,像落叶浮在水面。

    她举起手机,屏幕正对苏曼琪,界面停在微信群【香道圈八卦站】。

    最新一条消息是完整截图,精确到秒记录着她的删帖轨迹:十七条内容,三分十二秒全部清空。截图底下,排满一堆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苏曼琪指尖死死僵在手机屏幕上。

    她盯着群名愣了足足五秒,眼白爬满蛛网似的红血丝,下眼睑浮肿,像是被人用力掐过。嘴唇反复翕动,半点声音发不出,喉咙里滚出细微的闷响,堵着一团东西,吞咽两次才勉强压下去。

    她狠狠将手机倒扣桌面,力道之大,连带一旁瓷杯托都震得弹了一下,凉茶再度泼出,在桌布晕开一块深色水渍。

    蔡嘉怡直起身站定。

    椅子后腿往后一滑,刮着地板吱呀一响。她全程没再瞥苏曼琪和另外两个妇人,转身径直走向房门。裙摆扫过椅背,卷来一缕微风,吹得香薰烛火左右摇晃,墙面烛影扭出怪异的轮廓。

    她走到门边,手掌搭上金属门把手。

    “表姐——”苏曼琪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嗓子磨得沙哑,尾音抖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蔡嘉怡半步没有回头。

    伸手拉开房门,长廊的冷风迎面灌进来,扫过后颈,瞬间起了一层细密鸡皮。她跨步走出偏厅,反手带上门,门轴吱呀摩擦,声响像骨头错位挤出的闷响。

    门扇彻底合上的前一瞬,屋内传来一声脆响,是手机狠狠砸在木桌的动静,冰碴撞瓷砖似的清亮刺耳。

    蔡嘉怡顺着长廊缓步往前走。

    高跟鞋踩满厚地毯,半点声响无,只有裙摆蹭过墙面,沙沙轻响,如同蛇游过草丛。途经一扇磨砂玻璃窗,看不清内里光景,里头飘出的笑声隔着膜滤过,闷沉沉的,像隔了一汪清水。

    她脚步未顿,径直往前。

    兜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摸出来,微信弹窗来自钟叔,简简单单两个字:小心。

    她盯着这两个字静愣三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

    将手机塞回衣兜,手掌在兜里攥紧,铜钥匙的齿尖硌着掌心。那是钟叔给她的钥匙,刻着单字“桐”,表面锈迹被体温焐软,沾着一层黏腻。

    长廊最尽头立着一扇窗,窗缝留着一道窄口,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窗帘反复鼓胀收缩,像一具巨大透明的肺,一呼一吸。

    她走到窗边,一把推开整扇窗。

    楼下庭院里,那辆黑色轿车依旧停在原地,车牌糊了大半泥垢,前两位数字模糊不清,只露末尾697。车窗密闭,可她清晰察觉到,车内有道视线穿透玻璃,死死钉在她后背,滚烫如两块烧红木炭。

    她没有往后退半步。

    手揣进兜里攥紧铜钥匙,齿尖扎着指腹,隐隐作痛。她盯着楼下轿车看了约莫五秒,才抬手将窗户推合。

    窗框扣合,轻响咔嗒一声。窗帘顺势垂落,将她与窗外所有视线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