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确认李维民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车灯打在陆家铁门上,大门半敞,门轴久缺润滑油,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
蔡嘉怡坐在驾驶位,没急着下车进门,双手死死箍着方向盘,指节绷得泛白,青筋顺着手背爬到袖口。冰凉方向盘浸着她掌心的薄汗,在皮面印下两道浅印。她盯着铜制门环愣足五秒,旧金属爬满暗绿锈迹。
后颈僵得转不动,双肩沉甸甸下坠,仿佛一床厚枕头死死压在肩头。
衣兜揣着两张相片,硬纸边扎着大腿,隐隐发疼。
一张是林晓给的监控截图,灰夹克下颌线条冷硬;另一张是昨日拍摄,李维立在桂树下,月光割开他侧脸明暗。两张相片的下颌弧度重合,分毫不差。
她父亲昔日的合伙人,陆家真正掌权的人。
她松开方向盘,十指僵得发麻,跟提线木偶的关节一样。来回活动指节,骨缝飘出细碎咔哒响。推开车门走下去,冷风顺着领口钻进来,一路沿脊椎滑落到腰窝。
客厅灯火通明。
陆聿珩坐在沙发,膝头摊开一份文件,和晨间那份不是同一份,纸边翻卷严重,一看被反复翻看无数次。见她进门,抬眼望来,瞳孔骤然收缩。
“你刚才去哪了?”
他低声发问,嗓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反复摩擦声带。手中钢笔悬在文件上空,笔尖凝出一滴墨,眼看就要滴落在纸页。
蔡嘉怡闭口不答,径直走上前脱下外套搭红木椅。冰凉椅背贴着衣料,布料摩擦木面,飘出干涩声响。兜内指尖攥紧相片,纸边扎得指腹钝痛。
“我在问你话。”
陆聿珩又重复一遍,声线压得更低,闷在胸腔里吐出来。抬手合起文件,纸页相撞,闷响一声。
蔡嘉怡转身直视他,开口问道:“你父亲,左脚是不是受过重伤?”
陆聿珩指尖骤然顿在纸面,定定注视她三秒,眼白爬满蛛网状红血丝。双唇抿成冷硬直线,嘴角沉沉下坠。
“小时候出过车祸。”他话音轻飘飘,如同落叶浮在水面。短暂停顿,五指攥紧文件,纸边捏出一道月牙凹痕。
“左脚短右脚半寸,走起路一瘸一拐。”
蔡嘉怡兜内指尖死死攥住相片,硬纸扎得指腹发疼。一股寒意钻进领口,顺着脊椎滑到尾椎。心跳急促轰鸣,不停撞在耳膜。
“每晚都是他亲自上门送药。剂量加到正常三倍。”
她嗓子干涩发哑,摸出相片上前,轻轻拍在玻璃茶几。相片顺着台面滑出半尺,停在陆聿珩眼前。
“你仔细比对,看下巴、下颌线,一模一样。”蔡嘉怡语调平淡,“你自己看。”
陆聿珩沉默不语,拿起相片凑向黄灯泡。昏暗黄光像蒙一层油脂,他盯着那张侧脸看了许久,相片轻轻晃动——抖的从来不是纸,是他的手。
他放下相片,纸面轻磕玻璃茶几,嗒一声细响。
“整整查了五年。”蔡嘉怡声线发颤,如同拉满的弓弦,“最后证实,是我最不愿相信的那个人。”
她转身走向楼梯,鞋跟重重砸在地砖,一步一声闷鼓。行至第三级台阶,木板吱呀作响,她全然不顾,径直上楼。
回到卧室反手关门,锁舌咔嗒咬合,如同错位骨头归位。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遗物收据,整张A4纸边卷,右下角沾一块咖啡印。
翻至末尾一行,“白色信封×1”被一个“无”字狠狠划去。
她盯着那个“无”字僵坐十秒,起身走到窗边扒开窗帘细缝。楼下桂树下停着李维民的黑车,车身浓黑如化不开的墨,车里院内都不见他人影。
她回身蹲下拉出行李箱,从箱底翻出那只铁皮盒,外层绿漆大片剥落,满是暗红锈迹。
掀开盒盖,里面摆着莲花铜印与数张旧单据。她取出印章搁在床头柜,黄铜磕碰木面,嗒一声轻响。
盒底还压着一张折起的纸,先前她或是忽略,或是刻意没有拆开。
她抽出来铺平,是父亲手写药方,笔触连贯,收笔上扬,像燕子尾尖。
药方下方一行淡铅笔小字:
每晚换一粒。真药藏在床头第三块地砖下。
蔡嘉怡五指攥紧纸张,一股寒意顺着领口滑到腰窝。心脏骤然漏跳一拍,随即疯狂搏动,耳膜震得发闷,如同电梯骤然失重下坠。
原来父亲每晚都会换掉一粒药。那些真正的药剂,到底流落到了哪里。
她猛地冲出卧室,直奔长廊尽头小门,门后是阁楼窄木梯,踩上去全是干涩摩擦声。没开顶灯,只点开手机手电扫过暗处。
阁楼堆满废旧杂物,手电光柱里浮起漫天灰尘,像受惊飞蛾四处乱撞。
走到对应床头方位蹲下,木地板一块地砖颜色更深,边角松动。指尖抠住砖缝,指甲扎进木纹发疼,她猛地向上掀开。
地砖被掀开,底下藏一小土洞,洞内摆一只空玻璃瓶,瓶底积一层细腻白色粉末,质地如同细盐。
她盯着粉末愣五秒。整整二十三个夜晚,二十三粒被替换的药。父亲用自身安危护住的证据,原来藏在此处。
可瓶内几乎空了,只剩薄薄一层粉末,顶多两三粒的分量。剩下的药,不知所踪。
后颈汗毛全数竖起,指尖攥紧冰凉玻璃瓶,像攥着一块寒冰。楼下传来沉重脚步声,鞋跟砸着地板,正一步步往阁楼走来。
她快速盖回地砖,将玻璃瓶揣进衣兜。砖面磕木地板,嗒一声轻响。起身拍掉膝头灰尘,快步朝阁楼出口走。
陆聿珩正立在阁楼楼梯口,后背抵墙,手中攥紧那张相片,指节泛白。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白爬满蛛网红血丝。
“你在上面找到什么了?”
蔡嘉怡闭口不答,侧身擦过他身侧,硬挺衬衫裹着人体温度。走下楼梯,第三级木板吱呀,声响在空旷大宅回荡。
衣兜里玻璃瓶紧贴大腿,刺骨冰凉。瓶底白粉末随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层融不开的积雪。
她心里清楚,这点粉末顶多是两三粒药的残渣,余下二十粒药剂,不知落在何人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