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竞标大会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会场空调冷风直吹头顶出风口。
蔡嘉怡坐在第三排靠边位置,指尖攥一支泛黄旧铅笔。
橡皮头早已开裂,内里黑芯露在外。
她没动笔记录,笔尖悬在纸面,墨汁慢慢聚成圆点,眼看就要滴落。
前排周明德一身藏青西装,后领翻折,内里衬布泛黄。
主持人木槌轻敲台面。
“青州香材基地二轮竞价,当前最高价三亿六千万。”
零星掌声响起,听上去像雨水砸塑料棚。
蔡嘉怡笔尖一落,墨点在纸上晕开一片黑渍。
投影屏跳出竞标方:青州恒远贸易有限公司。
法人王建国,注册资本十万,注册地址只是虚拟工位。
一股寒意顺着领口钻进后背,直沉腰眼。
这家空壳,和她查到的洗钱资金流完全对上。
手指死死攥紧铅笔,指节泛出青白。
身旁陆氏年轻代表低头刷手机,蓝光映在脸上,指尖飞速滑动,全然没留意她的异样。
“三亿六千万,第一次。”
周明德忽然回头,视线扫过全场,落在蔡嘉怡身上顿了一秒。
嘴角浅浅一扯,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他转回身,抬手理领带,丝质口袋巾暗金花纹在灯光一闪。
蔡嘉怡放下铅笔。
笔在桌面滚半圈,卡在桌沿,半悬半空。
她猛地起身,座椅摩擦地板拉出刺耳尖响。
数十道目光瞬间聚拢过来,如同飞蛾扑向光源。
“我要发言。”
她声调不高,尾音沉硬,像石块砸瓷砖。
主持人木槌停在半空,愣神片刻。
不等对方许可,蔡嘉怡径直走向舞台。
高跟鞋踩厚地毯无声,只有裙摆擦椅背,发出细碎沙沙声。
途经二排,一名墨绿旗袍老太抬眼,浑浊目光落在她脸上,手中折扇停在半空。
她站定讲台,没有准备稿件。
“把投影切换成我的U盘内容。”
声音透过音响略带电流失真。
工作人员迟疑望向主办方席位。
周端坐笔直,后背绷成一根木桩,指尖反复敲打扶手。
大屏亮起,黑底绿色资金流向图铺开。
线路从开曼信托账户中转香港,最终流入恒远,终点指向周明德工作室。
粗箭头像拉长伤口,每一笔金额、转账时间标注清晰。
“三周前,五十万美元入账。”
蔡嘉怡指尖指向屏幕,投影下手背惨白。
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笔钱款到账次日,恒远注册成立。第三日,本次竞标邀请函,就是这家空壳发出。”
全场倒吸一片冷气,数十道吸气声叠加,像一堆吸尘器同时运转。
不少人猛地站起,座椅摩擦声响此起彼伏。
无数手机亮起,光点四下闪烁,如同漫天萤火虫。
周明德骤然回头。
瞳孔缩成一点,眼布满是红血丝。
嘴唇抿成硬线,下唇干裂挤出一道细缝。
“你凭什么——”
“凭这个。”
蔡嘉怡掏出黄铜莲花鉴章,重重拍在讲台。
金属撞木,脆响刺耳。
冰凉铜身在投影下泛暗金光。
“莲花鉴能辨香料,也能查清资金账目。”
她往前半步,鞋底碾过地毯,摩擦发涩。
目光从周明德下颌抬至双眼,又落回去。
“业内应该听过操盘手这个身份。”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彻底炸开。
嘈杂议论沸腾,像烧滚热油噼啪作响。
有人高声质疑,更多人举起手机录像。
旗袍老太收拢折扇,扇骨相撞一声脆响。
周明德猛地起身,椅身勾住西装下摆,扯出一道撕裂般褶皱。
大步往前两步,手指直指高台,手背青筋暴起,指节青白。
“保安,把她带下去——”
“安保。”
蔡嘉怡淡淡打断,语调平缓下沉。
侧头对着话筒,“麻烦请这位先生回原位,或者直接核查他工作室全部流水。”
两名黑衣安保从侧门走出,脚步厚重。
一左一右扣住周明德双肩。
他奋力挣扎,肩肌紧绷僵硬。
“你们清楚我是谁!”
“清楚。”左侧安保嗓音沙哑,手上微微加力。
周肩膀垮塌,西装领口扯歪,泛黄衬衫暴露在外,被强行按回座椅,椅面擦出短尖声响。
蔡嘉怡拔下U盘,塑料外壳还留手心余温。
“我代表陆氏集团,重新报价。”
音响传出的字句清晰透亮,新报价比三亿六千万低八千万,附加硬性第三方资金全程监管条款。
全场沉寂三秒,掌声慢慢响起,由稀疏变轰鸣,如同大型机械持续运转。
旗袍老太没有鼓掌,浑浊双眼死死盯住台上蔡嘉怡,眼底似有微光浮动。
木槌重重落下。
“青州香材基地,中标单位——陆氏集团。”
蔡嘉怡将鉴章揣回口袋,转身下台。
裙摆扫过讲台,带起微风,身后资金流向投影扭曲变形。通道尽头立着陆聿珩。
一身黑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露出喉结。
他斜靠墙面,手里亮着手机屏幕。
见她走来瞳孔微缩,转过屏幕对准她。
消息只有三字:我帮你。发送时间三分钟前。
蔡嘉怡脚步顿住,鞋跟陷进地毯半寸。
静静凝望他两秒,视线游走在下颌与手机屏幕之间。
冷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眼内血丝清晰可见。
她没有搭话,擦着对方手臂走过。
西装面料偏硬,裹着人体温度。
一缕淡薄荷混淡烟味钻进鼻腔。
走出通道,门缝冷风扫过后颈,泛起一层细密鸡皮。
口袋手机轻轻震动。
她没有立刻查看,高跟鞋踩地砖脆响,一路走到拐角靠墙停下。
墙布纹理粗糙,隔着针织衫都能感受到凹凸。
点开消息,发件陆聿珩,短短二字:谢谢。
拇指悬在输入框五秒,终究没有回复,将手机塞回口袋。
黄铜鉴章抵着大腿,硌得隐隐发疼。
厚重脚步声从通道传来,每一步敲地砖如同擂鼓。
她没有抬头。
陆聿珩停在她身前,手机屏幕已经暗掉,外壳残留掌心温度。
喉结轻轻滚动。
“包括你爸。”
蔡嘉怡嗓音干涩,像砂纸反复摩擦,目光落在他身后墙面一块水渍,轮廓酷似短刀。
“你帮我,包括你父亲在内吗。”
陆聿珩指尖攥紧手机,手背青筋蔓延至袖口。
双唇抿成直线,下唇干纹愈发明显。沉默三秒,声线发颤,紧绷如将断的丝线:“包括。”
蔡嘉怡口袋里手指死死收拢,鉴章棱角掐痛指腹。
寒意再次钻进领口,顺着脊椎沉向腰眼。
心跳猛地漏一拍,随即剧烈轰鸣,震得耳膜发闷。
她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大门。
高跟鞋敲击地砖清脆刺耳。
踏出会场,头顶日光刺得她眯眼。
站在台阶上掏出莲花鉴章托在掌心。
黄铜被晒得发烫,边缘棱角硌着皮肤。
她摊开手掌,低头望着掌心印章,又看向地面被日光拉长的影子,狭长如黑色长河。
身后,陆聿珩还站在通道里,没追出来。
她经过他身边时没看手机,但备忘录里多了一行字:“18号,他帮了一次。记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