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承诺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后台休息室的木门老化严重,表层大片漆皮一块块脱落,内里粗糙纤维板完全露出来,斑驳痕迹铺得满门都是,看着如同常年滋生的顽癣。
蔡嘉怡攥紧手里的黑色U盘,手臂微微发力,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
塑料外壳撞上厚木板,一声闷响在空房间里轻轻回荡。
她伸手拽过一旁木椅,椅底金属腿蹭过抛光地砖,拉出一道尖锐长音,听着跟指甲狠狠刮玻璃别无二致。
缓缓坐下,手探进大衣口袋,摸出那枚莲花黄铜鉴章,轻轻搁置在桌子靠右的边角位置。
室内冷调照明打在铜器表层,晕开一层厚重暗沉的淡金色光泽。
指尖无意识抵在桌面凹凸木纹上慢慢收紧,粗糙木面反复摩擦指腹,细微的刺痛感一阵阵往上传。
休息室门外长廊源源不断涌来竞标散场的宾客,杂乱脚步声层层叠叠挤进来,乱糟糟的动静,如同一群受了惊吓的野兽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
休息室的木门被人从外侧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随后完全敞开。
陆聿珩跨步走入房间,抬手反手拽紧门板,锁舌咬合发出清晰咔嗒声,声响短促,像错位的骨骼重新归位。
他身上依旧是白天竞标会场那套黑色正装,没有搭配领带,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松垮敞着,线条利落的喉结完整暴露在空气里。
一只手掌紧紧攥着厚厚一叠纸质卷宗,纸张边角被来回揉搓、反复摊开,上面堆满深浅交错的褶皱。
他稳步走到两人共用的木桌对面,双脚站定,没有立刻拉椅子坐下。
“你只靠自己一个人追查,就算耗到筋疲力尽,最后也只会撞上死路。”
陆聿珩开口说话,嗓音干涩发哑,仿佛粗糙砂纸来回摩擦木板发出的动静。
抬手将整叠卷宗往桌面中间一推,散开的纸页完整铺开,清晰露出里面全套资金流向图谱,页面上布满红色手写批注,每一笔字迹都锋利笔直,一看就是刻意用力写下。
蔡嘉怡自始至终垂着视线,半点没有抬眼看向对面男人的打算。
指尖一下下轻叩实木桌沿,指甲撞上木头,持续传出细碎嗒嗒轻响。
一丝冰凉顺着衬衫领口钻到后背,顺着脊椎缓缓往下滑动,最后沉沉落在腰窝位置。心脏骤然空漏一拍,紧跟着疯狂加速,轰鸣声响灌满两只耳朵,失重感强烈得如同乘坐电梯急速坠落。
她语调平平发问:“这话什么意思。”
陆聿伸手拉开对面木椅,臀部缓缓落座,椅腿摩擦地砖,再次拉出一阵短促刺耳的噪音。
“单凭你孤身一人,这条盘根错杂的完整利益链,你根本扒不透所有幕后牵扯。”
他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两只手肘稳稳撑住木桌,小臂上那道烫伤红痕正好正对蔡嘉怡的视线,经过一整日,红肿比昨日还要明显,烫伤边缘微微鼓胀。
“我帮你。”
他刻意把声线压到最低,胸腔发力吐出这句话,手指死死攥住卷宗纸页,硬质纸张被掐出一道清晰月牙形凹痕。
蔡嘉怡慢慢抬眼,视线直直落在陆聿珩身上,安静地凝望了整整三秒钟。
目光顺着他线条利落的下颌慢慢往上挪动,扫过眉眼,又重新落回下颌线条。
下巴覆着一层浅青色细软胡茬,颜色淡得如同清晨没刮干净的薄霜,眼白爬满蛛网一样细密红血丝,下眼睑浮肿暗沉,一眼就能看出连日熬夜、心力交瘁。
“包括你父亲。”
这句话并非疑问,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指尖持续用力抵着桌面,粗糙木纹不停来回摩擦指腹,带来细微涩痛感。
陆聿珩落在卷宗上的指尖骤然顿住,瞳孔猛地向内收缩一小圈。
沉默两秒,他抬手探进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件小物件,轻轻拍落在两人中间的木桌面上。
那是一支老式黑色钢笔,笔帽螺纹拧得很紧,表层一道细长裂痕从螺纹接口一路延伸到笔夹根部,纹路干枯,像寒冬冻裂的河床。
蔡嘉怡只看一眼,立刻认出这支笔。
第五章那场饭局里李维民遗落的旧东西,父亲苏文远随身携带十五年,笔帽这道裂痕,是她五岁贪玩踩出来的。之前她一直收在大衣内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消失了。
“这支笔在你手上。”
她嗓音干涩发哑,指尖缓缓伸向笔帽,冰凉金属触感直刺指尖。
“是我收起来的。”陆聿珩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落叶浮在水面,指尖攥紧桌面边缘,指节泛出青白,“包括我父亲所有牵扯,这支笔留存的指纹证据,整条利益链所有隐情,我全部摊开,配合你彻查。”
蔡嘉怡指尖死死扣住钢笔笔帽,裂痕锋利棱角狠狠扎在指腹上。
后颈肌肉瞬间僵硬,肩头沉甸甸往下坠,盯着钢笔静置五秒,才抬眼直视对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轻易相信你。”
“苏文远书房第二间保险柜的密码,我可以直接告诉你。”
陆聿珩语调平淡无起伏,伸手将卷宗往前推出去半尺,纸面在光滑木面缓缓滑动,页面最底端印着一串纯数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串数字,刚好是苏文远离世的准确日期。
指尖猛地用力掐进掌心,尖锐痛感漫开,心跳像擂鼓一样震满耳膜,“第二个保险柜里藏了什么。”
“全套药材采购书面合同。”陆聿珩后背轻轻倚靠在木椅靠背上,老旧椅子发出一声微弱低沉的吱呀声响,“合同落款签字是苏文远,签订日期,在他离世整整一个月之后。”
蔡嘉怡喉咙骤然紧紧收束,气管像被两根手指用力扼住,下意识吞咽一口空气,喉间满是干涩,“一个已经去世的人,怎么签得出合同。”
“我父亲从来不是单独操盘这件事,他身后盘踞着一整条利益同伙。你追查只停留在他身上,所有线索都会直接彻底断掉。”
陆聿珩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一道细细的窗帘缝隙。窗外露天停车场被路灯铺一层银白光亮,两台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原地,像蛰伏不动的野兽。
他背对室内,肩膀线条绷得笔直,两块肩胛骨在西装面料下顶出锋利尖角。
蔡嘉怡凝着他的背影安静伫立三秒,随后垂眸看向桌面钢笔,伸手轻轻拿起来。冰凉金属被掌心体温慢慢焐热,唯独裂痕缝隙处依旧刺骨寒凉,她轻声发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帮我。”
声线微微发颤,像一根被拉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陆聿珩缓缓转过身,窗外远处传来汽车启动的低沉引擎轰鸣,厚重声响像巨兽缓慢喘息。他走回对面重新落座,手肘再次撑在桌面,小臂烫伤红痕正对她的视线,“因为我姓陆。”
指尖轻叩桌面,嗒一声轻响,“也因为,我不姓李。”
蔡嘉怡指尖死死攥住钢笔,抬眼定定看向陆聿珩,安静凝望足足五秒钟。
她缓缓站起身,将U盘、莲花黄铜鉴章一并塞进大衣内侧口袋,迈步朝着房门走去,高跟鞋狠狠砸在地砖上,一步一声,如同连续敲鼓。
她走到房门口停下脚步,手掌搭上金属门把手,掌心温度慢慢焐热大半金属,唯独把手连接门框的根部,依旧透着刺骨凉意。
她全程没有回头,声音顺着门缝飘出去,带着一层朦胧失真感:“包括他去坐牢。”
陆聿珩稳稳坐在椅子上,身体半点未动,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背影,手指攥紧桌面,指节泛出青白。
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嘴角向下塌陷,“包括。”
话音轻飘飘,如同一片落叶浮在平静水面。
蔡嘉怡指尖用力掐住金属门把手,坚硬棱角狠狠硌痛掌心皮肉,一把拉开房门往外走。
长廊穿堂冷风迎面席卷,扫过后颈,一层细密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肌肤。高跟鞋踩地砖脆响不绝,走到走廊拐角,她停下脚步后背轻蹭墙面。
摊开手掌,钢笔金属被体温焐得温热,裂痕棱角持续摩擦指腹。她心底反复暗自琢磨他那句“包括”背后藏着的深意。
指尖轻轻在墙布上来回蹭动,一层薄灰沾在指腹。整片米白墙面之上,唯独晕开一块深色水渍,轮廓锋利,像一把横放的尖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