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旧照片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陆聿珩席地坐在书房冰凉的实木地板上。
厚重保险柜柜门完全敞开。
大半纸质文件散乱堆在金属柜底。
一张张A4纸长期挤压,边角全部卷翘变形,像一堆揉烂的飞鸟纸片。
他单手捏着一张六寸老照片。
纸面存放年头太久,四边泛着暗沉旧黄。
照片背面糊了一层干透发硬的陈年胶,摸上去粗糙发涩。
画面定格在陆家老宅院内,苏文远站在桂花树下。
他身后静静停着一台老式黑色轿车。
陆聿珩的视线牢牢钉在车身轮胎上。
胎纹刻得很深,胎面一道斜长划痕清晰扎眼。
脑海瞬间跳出陆父保险柜里的维修单据。
轮胎型号、划痕位置分毫不差。
单据标注的报修日期,正好是苏文远离世前一周。
指尖不自觉慢慢收紧。
硬实的相片边角压在皮肉上,掐出一道月牙形浅凹。
思绪一下扯回十六岁的深秋傍晚。
老宅走廊纵深很长,吊顶白炽灯一排延伸到尽头。
那天放学,帆布书包一侧背带彻底断了。
他找一枚金属别针临时固定。
走路时断带子来回甩动,一下下抽打大腿,硌得皮肉发麻。
走到走廊拐角的廊檐阴影里。
一道单薄人影静静立在那里。
身上套着灰厚外套,帽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埋在暗处。
那人微微抬眼扫了他一瞬。
瞳色漆黑,没等陆聿珩开口,直接侧身转身。
走路左脚落地总慢半拍,双肩一高一晃。
外套袖口滑落,露出内里洗黄的白衬衫领口。
陆聿珩下意识追出两步。
到了嘴边的问话卡在喉咙。
可对方几步就钻进桂花树丛,彻底消失。
他停下脚步折返客厅。
书包重重砸在实木沙发。
断裂背带猛地弹起,抽在茶几玻璃上。
钢化玻璃裂开放射细纹,纹路从中心往四边散开。
当晚陆父归家,比往日晚了两个多小时。
他贴在二楼窗边往外望。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落,轮胎碾过青石板,发出细碎摩擦声。
左前轮那道斜划痕清清楚楚,和傍晚那台车一模一样。
他抿紧双唇,半个疑问都没对父亲提。
那年只有十六岁,所有心事全部压在心底。
回到房间反手锁门,锁舌咔嗒一响。
躺上床抬眼盯天花板,灯座四周布满细碎裂纹。
一晃十四年过去,如今他三十岁。
手中照片轻轻发颤。
不是纸在抖,是他控制不住指尖发抖。
后颈整块肌肉僵硬发紧,肩头沉甸甸往下坠。
目光落回照片上的苏文远,对方嘴角扬得很高,笑得毫无防备。
他拇指发力,把照片彻底翻面。
背面积满长年脏污,深浅指纹、浅淡油渍交错。
纸上还留着好几道胡乱铅笔划痕。
只有右下角藏一行极淡铅笔字,光线差几乎看不见。
必须凑近台灯才能看清:
陆聿珩,你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你已经知道了。
陆聿珩盯着这行字静站十秒。
指尖慢慢泛起一层凉意。
耳膜发胀,沉闷心跳一下下撞在耳骨。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痛感顺着指根蔓延。
他在心里逐一比对所有人字迹。
陆父写字棱角锋利,像直尺画出来。
苏文远习惯连笔,每一笔收尾都会上扬。
可这行字横平竖直,末捺舒展拉长,落笔带顿点。
是独属于宋知远的笔迹。
他缓步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缕窗帘缝。
院内老桂花树还立在原地,宽大树影铺满泥地。
晚风卷落一片枯叶,在空中转半圈,轻飘飘落在窗台。
短暂平复心绪,他转身走回保险柜。
将照片压在所有文件最底层。
合上金属柜门,锁舌咔嗒锁死。
屋里没开一盏灯,整片空间沉在昏暗里。
指尖短暂搭在冰凉柜门上停留两秒。
掌心自带温热,和冷金属对冲出明显温差。
移步走到长条实木书桌前,拿起座机拨号。
电话铃声连续响过三下。
听筒那头传来许嘉树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裹着浓重困意。
“帮我查一个人。”
陆聿珩语调平稳,听不出半点起伏。
五指收拢攥紧桌面,指甲在木面压出四道浅印。
“宋知远。全部相关记录,死的活的,所有资料我全都要。”
挂断通话,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窗外天际透出一层灰白拂晓微光。
薄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
他站在明暗交界线上,半张脸浸在冷晨光里。
眼白布满细密红血丝,下眼睑浮肿暗沉。
折返保险柜前屈膝蹲下。
重新拉开锁死的柜门。
照片依旧背面朝上,静静躺在纸堆底部。
右手抬到字迹上方,指尖在半空悬停两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终还是没有触碰纸面,再次合上柜门,锁舌一响。
他放轻脚步往走廊走。
途经蔡嘉怡卧室门口,脚步骤然顿住。
门缝密不透风,没有半点灯光漏出来。
指尖轻轻搭在粗糙木门框上,凹凸纹路磨着指腹。
嘴唇微微翕动,心底藏了一堆想问的话。
到最后半点声响都没能发出,喉间溢出微弱闷响。
继续缓步下楼。
踩上第三级老旧实木台阶,板材发出一声短促吱响。
客厅茶几上摆着那支黑色钢笔。
笔帽螺纹拧得严实,一道长裂痕从螺口延伸到笔夹。
他弯腰拿起握在掌心。
冰凉金属慢慢被体温焐热,唯独裂痕缝隙一直发凉。
将钢笔揣进西装内袋,转身折返书房。
窗外老式座钟机芯卡顿。
只敲出半声钟鸣,悠长余音在空屋来回回荡。
重回书房,再次敞开保险柜。
从最深处抽出一卷牛皮纸袋。
袋口用粗麻绳层层捆扎,绳结很紧。
来回拉扯三次,才把绳结解开。
袋内码着一叠老式信封,最上方一封没有封口。
信封字迹工整平直,和陆父书写风格完全一致:陆聿珩亲启。
他轻轻抽出单张信纸。
通篇只有短短一行短句:
照片我放回去了。别让你妈看见。
信纸右下角印着一枚模糊残缺指纹。
沾着一小块暗红印记,像干涸血迹,也似老旧印泥。
他把纸面凑近鼻尖细细轻嗅。
淡檀香混杂一丝铁锈气息钻进鼻腔。
这味道绝非陆父惯用墨水。
是母亲去年去寺庙求取平安符的香气。
那道符一直收在佛堂抽屉,上个月凭空消失。
指尖在解开的麻绳上停顿两秒。
没有重新捆扎纸袋,敞口一并放回保险柜底层。
保险柜门开着,没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