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管不着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宴会厅大半灯光熄灭。
佣人收拾餐桌,瓷盘互相碰撞,脆响断断续续飘过来,远听如同玻璃接连碎裂。
蔡嘉怡立在走廊拐角,后背紧贴墙面。
针织衫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墙布凹凸粗糙的纹路。
她掌心攥着一只白瓷研钵,钵口残留深褐香粉,干透结块,色泽像凝固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立刻上楼。
身后飘来软底拖鞋踩踏地毯的细碎脚步声,一步一顿,节奏缓慢。
她没有回头,指尖死死箍紧瓷钵边缘,冰凉瓷面硌得指腹一阵阵发酸。
“嘉怡。”
沈清月的声响从身后传过来,比席间压低不少,轻飘飘如同落叶浮在水面。
蔡嘉怡缓缓转过身看向对方。
沈清月换下晚宴旗袍,搭一件米白针织开衫,领口依旧别着那枚淡水珍珠胸针,光泽暗沉无光。
她单手托实木托盘,轻轻搁在侧边矮木桌,瓷水杯与木板相撞,闷响一声。
“你父亲所有相关物件,别再带进陆家。”
蔡嘉怡指尖收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青筋顺着手背一路蔓延到袖口。
她抬眼直视沈清月,对方眼底浑浊得像两口枯井,底下藏着细碎翻涌的情绪。
“什么东西。”
语调平平,话音沉沉往下坠,重物落水一般。
她往前挪动半步,鞋底碾过地毯污渍,摩擦声干涩刺耳。
“各类香材、调配方子,还有那些不该掺和进来的人。”沈清月指尖扣紧托盘边缘,指节泛白。
蔡嘉怡唇角轻轻扯了一下,眼底半点笑意都无。
她将瓷钵换到左手,右手探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莲花鉴章,金属冰得刺骨。
“你指的是谁。”
“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蔡嘉怡嗓音干涩,像砂纸反复摩擦木料,又往前跨半步,二人相隔一步半距离,鼻尖能嗅到沈清身上淡茉莉香,混杂发酵红酒的腻味,“把话说透彻。”
沈清月双唇抿成一条生硬直线,五指扣紧玻璃杯外壁。
杯里清水晃出一圈弧形水痕,她避开蔡嘉怡的视线,目光落向走廊幽深尽头的阴影。
“你们方才聊了什么。”
陆聿珩的声响自走廊拐角传来。
他斜倚墙面,指间捏一支未点燃香烟,来回捻动揉搓,烟纸微微变形,细碎烟草末顺着缝隙落在地毯。
一身黑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喉结清晰外露。脚步沉重,鞋跟砸在地毯上闷响连连,快步走到二人中间隔开距离。
沈清月指尖箍紧玻璃杯壁。
“没什么,只是随便闲聊几句。”她声线轻飘飘,听不出底气。
陆聿珩全程没有看沈清月,侧身站到蔡嘉怡身侧。
硬挺西装布料蹭到她肩头,裹挟人体温热。
垂眸看向她,瞳孔收缩成小点,眼白布满细密红血丝。
“你管不着。”
蔡嘉怡平静开口,视线越过他,落在沈清月手边晃动的水杯上。
陆聿珩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像发着低烧,硬实指节抵着腕骨,力道不轻不重,牢牢锁住不肯松开。
“跟我走。”
嗓音闷沉沉压在胸腔。
他拽着人往楼梯方向快步走,高跟陷进长毛地毯,拉扯出干涩摩擦声。
沈清月立在原地没有追赶。
手指死死攥住托盘边缘,杯里清水晃荡溅出几滴,温热水滴落在手背上。
她望着二人消失在楼梯拐角,嘴唇轻轻开合几番,终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蔡嘉怡被陆聿珩拖拽着穿行长廊。
他手上力道丝毫未松,指节青白,青筋爬满整条手背。
步子迈得很大,她跟不上节奏,鞋跟持续蹭地毯,沙沙声响如同草丛里穿行的蛇。
她用力挣动一次,手腕被铁箍似的力道锁死,纹丝不动。
“松手。”
嗓子干哑发疼。
陆聿珩拽至楼梯拐角才停下脚步,后背贴上粗糙墙布。
转身正对她,温热急促鼻息喷洒在额头,淡淡的薄荷气息漫开。
“她跟你说了什么。”他再度追问,声调压得更低沉。
蔡嘉怡垂眸望向他依旧扣着自己的手。
指节青白,腕间勒出一圈深红印子,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我说了,你管不着。”
她猛地抽回手腕,这次陆聿珩松开了力道。
指尖悬在半空僵住,随后垂落,攥紧裤缝,掌心浸出一层薄汗。
他目送她独自踏上楼梯,视线飘向窗外,桂花树影子铺在窗帘上,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蔡嘉怡独自迈上台阶,高跟踩踏木板,第三级发出短促吱响,空楼来回回荡。
走到卧室门前,手掌搭上金属门把,体温焐热大半把手,根部依旧残留刺骨凉意。
她低头看向手腕,红痕颜色加深,像是被人用力掐出来的印记。
拇指轻轻蹭过皮肤,表层发烫。
门缝漏进一缕暖黄灯光。
她推门走入房间,床头柜摆着一杯静置温水,水面平整无波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指尖轻搭杯壁停留片刻,水温刚好,像是不久前刚备好。
端起抿一口,水里掺着自来水管残留淡淡的铁锈涩味。
吞咽时喉结轻滚,杯底轻撞木桌,嗒一声细微响动。
窗外老式座钟机芯卡顿,只敲出半声鸣响,余音在空屋内空旷回荡。
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向外眺望。
陆聿珩立在院内桂花树下,指间依旧捻着那支未点燃的烟。
抬眼望向她窗口方位,转瞬又低下头反复转动烟卷。
捻动的速度慢慢放缓,最终彻底停住,把香烟揣进西装口袋,抬步走向主楼大门。
脚步厚重,踩在青石板上声声如鼓。在门前短暂驻足,指尖搭上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推开。
蔡嘉怡指尖攥紧天鹅绒窗帘,厚实布料纹路磨得指腹发涩。
窗缝窜进冷风,扫过后颈,一层细密鸡皮骤然浮起。
她拉紧窗帘,屋内光线黯淡下去,只剩床头一盏黄调小灯,光线昏蒙,像蒙了一层薄油。
坐到床沿,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红印,痕迹淡了些许,皮肤依旧发烫。
她起身走到房门外。
整条长廊安安静静,只有座钟缓慢滴答作响。
走廊尽头是陆聿珩的卧室,门缝漏出一缕细长灯光,薄得像锋利刀线。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指尖抬到门板半空悬停,迟迟没有叩门。
门缝内飘出纸张翻动的细碎沙沙声。
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转身原路返回卧室。
反手关门,锁舌咔嗒一声锁死。
躺平在床上,目光盯住天花板,灯具底座向外辐射数道细长细纹,像一张没有编织完成的蛛网。
侧过身把脸颊埋进枕头。
枕套淡樟脑气息混杂柠檬草洗发水微涩的味道。
片刻抬眼,视线落在床头柜那杯水上。
杯壁留着一圈浅淡唇印,灯光下几乎看不清,她静静盯着那道痕迹五秒,没有触碰水杯。
抬手关掉台灯,全屋坠入纯粹黑暗。
腕间红印持续发烫,像永久烙下的印记,拇指轻蹭皮肤,触感粗糙。
窗外有风掠过桂树枝桠,树影在窗帘上轻轻晃动一下,如同有人正站在树下走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