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书房谈话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档案盒标签翘开一角,漏出内里泛黄薄纸。

    蔡嘉怡立在书房门口,指尖搭在金属门把。掌心的温度烘热表层,底座却浸着刺骨凉意。她不急着迈步,目光越过书桌后的李维民,直直钉向身后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七层隔板层层排开,数十只灰绿档案盒码得齐整,盒脊白纸标签字迹规整,分明刻意对齐过刻度。最靠边那只标签翻卷,纸边泛黄,表层墨迹被反复摩挲,晕开一片模糊印记。

    “进来坐。”

    李维民头都没抬,指尖攥着旋开笔帽的钢笔,金属螺纹在台灯光线下冷光闪烁。他陷在老旧皮椅里,扶手漆面磨穿,裸露出茶渍色泽的原木。桌面搁着盛满浓茶的白瓷杯,水面纹丝不动,静得像一面封死的镜子。

    蔡嘉怡抬脚走入,刻意避开对面待客椅,停在书桌侧边两步开外。一身灰色针织衫,袖口磨出一圈毛絮。她兜里指节骤然收紧,指尖触到莲花鉴章,冰凉金属冻得指腹发麻。

    “查你父亲的事。”李维民终于抬眼,瞳孔骤然收窄,眼布血丝缠成细密蛛网,“查到哪一步了?”

    这话听不出询问,尾音沉沉下坠,石块砸进死水。他指节死死箍住钢笔,手背青筋绷起,笔尖悬于白纸上空,墨汁凝出浑圆墨点,摇摇欲坠。

    蔡嘉怡扯了扯嘴角。

    笑意浮在唇边,眼底却半点波澜无存,僵硬得如同提线面具。她往前挪半步,鞋底碾过翘起的地砖,磨出干涩刺耳的声响。手从口袋垂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痛感顺着神经蔓延。

    “您和我父亲,交情很深?”

    她语调平稳,尾音轻轻上扬,轻飘飘一片落叶落水。话音顿半秒,视线扫过他下颌,掠过满架档案,最后落回李维民脸上。

    “深到他离世前三天,您就能派人去医院调取全部病历档案。”

    李维民攥笔的手指猛地僵住。

    墨滴砸在纸面,晕开一大团黑渍。他后颈绷成硬邦邦一块,肩头沉重,仿佛压着厚重棉枕。两人对视三秒,他双唇抿成冷硬直线,下唇干裂出一道浅缝。喉结重重滚了一圈,干涩吞咽声在安静书房里格外清晰。

    “坐。”

    李维民嗓音粗哑,像砂纸反复摩擦木面。他伸手将瓷杯往侧边推半寸,杯底摩擦实木桌面,涩响刺耳。茶水晃出涟漪,沿杯壁划出一道弯弧水渍。

    蔡嘉怡不肯落座。

    侧身倚住红木书架,肩头抵住档案盒硬棱,肩胛骨被硌得发酸。书架深处漫出厚重旧书霉味,混杂檀香甜腻气息,闷得人胸口发闷。头顶空调冷风斜扫而下,后颈骤然发凉,耳膜发胀发闷。

    “嘉怡。”李维民旋回钢笔帽,咔哒一声脆响打破死寂。双手交叠按在桌面,十指死死交握,指节泛白,“陆家娶你进门,是认你陆家儿媳的身份,不是让你跑来查旧案,做私家侦探。”

    “迎娶我之前,”蔡嘉怡声线轻淡,字字清晰落地,“您没派人摸清我的底细?不清楚我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她指尖轻叩档案盒侧壁,指甲撞硬纸板,一声轻嗒。

    “莲花鉴章,当年幕后操盘证据。这些,您早就心知肚明。”

    李维民瞳孔猛地收缩。

    眼内血丝尽数绷紧,蛛网般铺满眼白。十指用力抠住桌面木纹,指甲嵌进粗糙木面。两人对视足足五秒,架上座钟卡壳般卡顿半声,余音在密闭书房来回回荡。他勉强扯动嘴角,皮肉僵硬,半点笑意无存。

    “你比你父亲更有脑子。”

    他话音轻飘飘的,顿了顿,抬手在膝盖蹭了蹭,掌心覆着一层薄汗。目光不受控制滑向书架最边缘那只档案盒,停留一秒,才重新落回蔡嘉怡脸上。

    “可他没教过你,太过聪明,往往活不长久。”

    蔡嘉怡指尖骤然扣紧档案盒边缘。

    硬纸板挤压指腹,尖锐刺痛蔓延开来。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心跳猛地漏跳一拍,随即骤然加速,震动耳膜,失重感如同电梯急速下坠。她刻意放轻呼吸,生怕惊扰眼前藏着秘密的男人。视线牢牢锁死李维民双眼,眼底浑浊暗沉,如同两口干涸深井,深处藏着针尖般细碎的阴狠。

    “您这番话,是刻意威胁我,”她语调平直,话音沉沉下坠,“还是在警醒自己,害怕旧事败露?”

    手掌顺着一排档案盒脊缓缓滑动,装作辨认标签模样。余光精准扫过最侧边那只盒子,翻卷标签下泛黄纸页露出来,编号首字母清晰是S,表层墨迹被反复摩挲晕开大片。

    苏文远的苏。

    李维民五指猛地攥紧茶杯瓷盖。

    瓷盖撞杯身,一声脆响,冰碴砸落地砖般刺耳。他猛地起身,皮椅后腿向后滑开,摩擦地板拉出尖锐嘶鸣。双手重重撑住桌面,上半身前倾,衬衫领口勒出一圈深红印子,仿佛被人死死掐住脖颈。

    “到此为止。”

    他嗓音沙哑发颤,如同拉满到极限的弓弦。瞳孔缩成细小一点,眼内血丝铺满天目。十指死死按在桌面,指节惨白,青筋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至袖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家能风风光光娶你进门,自然也有办法,让你永远走不出这栋宅子。”

    蔡嘉怡身形纹丝不动。

    依旧倚着书架,硬纸盒棱角持续硌着肩胛骨。她扯出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毫无温度。手从口袋摸出莲花鉴章攥在掌心,体温烘不透金属表层的刺骨凉意。

    “不妨尽管一试。”

    话音轻淡,不带半分怯意。她将鉴章收回衣兜,转身朝房门迈步。高跟鞋跟重重砸在木地板,每一步都敲击出沉闷鼓点。走到门边,指尖搭上冰凉金属门把手,寒意顺着指腹钻透皮肉。

    李维民立在书桌后方,半步未动,没有追上来。

    蔡嘉怡拉开房门,径直走出书房,全程没有回头。老旧门轴吱呀作响,如同骨骼错位摩擦。她快步穿行走廊,厚地毯吸走高跟鞋所有声响,唯有胸腔里剧烈心跳,沉闷鼓点不停震动耳膜。

    陆聿珩斜倚在走廊尽头墙面等候。

    一身深灰长袖T恤,袖口挽至手肘,小臂那道淡红印记颜色,比昨日更深几分。掌心握着盛满温水的玻璃杯,水面平稳无波。见她走来,他瞳孔微缩,顺势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声调偏低,尾音带着一丝沙哑。挺直身形,肩头蹭过粗糙墙布,凹凸纹理隔着布料清晰可感。

    蔡嘉怡伸手接过水杯。

    杯壁带着余温,内里清水凉意刺骨。她抿下一口,水中裹挟淡淡的铁锈涩味。喉结轻滚,随即把杯子递回对方掌心,指尖擦过他滚烫手背,温度高得如同低烧。

    “你自己猜。”

    她语调平淡,话音沉沉下坠。指尖在杯壁停顿一瞬,沾了薄薄一层水珠。

    陆聿珩五指骤然箍紧玻璃杯。

    指节泛白,青筋顺着手臂凸起。他静静注视她两秒,眼底浮起淡淡的红血丝,双唇抿成冷硬直线,嘴角微微下沉。

    “不是好话。”

    话音轻淡,他抬手在裤缝蹭了蹭,掌心早已浸出薄汗。没有追问书房对峙细节,只是侧身让出整条走廊通道。

    蔡嘉怡将水杯轻塞回他掌心,瓷杯相撞一声轻嗒。转身继续往前走,地毯吞没鞋跟动静,唯有裙摆扫过墙面,沙沙轻响如同草间游蛇。行至楼梯口,第三级台阶不堪受力发出吱呀闷响,她视而不见,拾级向上。

    陆聿珩停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垂眸望向手中水杯,水面晃出层层涟漪。五指死死扣住杯壁,指节惨白。原地静立十秒,才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脚步轻缓,如同猫科动物落地无声。

    蔡嘉怡回到卧房,反手合上房门。

    锁舌咔哒卡紧,骨骼复位般一声脆响。她走到窗边,扯开窗帘一道窄缝,低头望向庭院。桂花树浓影铺落地面,一团浓墨散不开。晚风卷落一片叶片,在空中旋了半圈,轻飘飘落在窗台。

    她转过身,视线落向门板门缝。

    缝隙干净,没有纸条、水渍,空无一物。迈步贴紧门板,侧耳捕捉走廊动静。脚步声渐行渐远,在楼梯口短暂停顿,而后一路向下,彻底消散。

    她走回床边落座,十指在膝盖死死攥成拳头。

    书房一幕幕画面轮番在脑海闪过:李维民撑桌惨白的指节、瓷盖相撞刺耳脆响、书架最侧边那只档案盒——翻卷标签下泛黄纸页,首字母S,墨迹被反复摩挲晕开。

    窗缝钻来冷风,扫过后颈,冰凉寒意覆上手背,激起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她起身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向下按压。门轴吱呀轻响,探头望向整条走廊。四下空无一人,唯有座钟滴答声响,半拍一顿,回荡在空旷长廊。

    她收回身形,合上房门。

    锁舌再次咔哒锁紧。

    她关上门,余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排书架的方向。最边上那只档案盒,标签翘了边,露出底下泛黄的纸——编号以开头,墨迹被手指蹭得有些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