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警局保释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三分钟后再度亮起,是一通电话。
她扫过一眼来电显示,是警局那边的线人。没有立刻接,任由铃声响到第四声,才按下接听。
“人被带走了。”听筒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早上六点,从陆家大宅出来的。来了两个人,没上手铐,直接带上警车。”
“什么案由。”
“协助调查,经济相关。”
她缄默不语,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要现场照片吗?”对方问道。
“发过来。”
通话切断。她盯着黑屏的手机五秒,屏幕映出她半张脸,左半清晰,右半片模糊。
手机被她拿起来,又搁下。拿起来,再搁下。反复两次,第三次才稳稳攥住。
她记起父亲从前讲过,“带走”两个字听着轻飘飘,分量却比判刑还要重。判刑是落定的结局,而带走,一切才刚刚开始。那时候她还不懂,说被带走总还有机会回来。父亲却说,回来的那个人,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玻璃蒙着一层薄灰,指尖划过,划出一道浅白印子。外头天已经亮透,却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不透光的塑料布。
她没有急着赶往警局。坐回桌前,把四十八章那把铜钥匙、四十七章的裂纹钢笔并排摆开。台灯底下,铜器与金属笔身,泛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冷光。她定定看了三秒,才伸手抓起包。
车子停在警局后巷,刻意避开正门。她把车泊在便利店门口,坐在驾驶座上等。方向盘上留着一道旧划痕,是从前她拿钥匙划出来的。她望着那道痕迹,出神数了五秒。
十分钟过去,手机微微震动,照片传送完毕。她点开,放大画面。李维民穿一件灰夹克,不是往日的白大褂,脑袋垂得很低,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夹克袖口磨得起球,左袖一颗纽扣的线松脱,一截线头垂着,在照片里仿佛还在晃。
她盯住那截脱线的纽扣看了三秒。和第四十二章监控录像里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保存图片,直接点返回,随手将手机扔到副驾。手机滑到座椅边缘,停住。
她发动车子,掉头驶回工作室。
三天转瞬而过。
电脑右下角弹出系统弹窗,是银行的加密提醒。鼠标光标悬在弹窗上方顿两秒,双击点开。
附件是一份资金解冻与保释回执。李维民,准予保释,保释金五百万。
她目光钉在“500万”这行数字上,沉默五秒。
调出四十七章留存的海外WML账户资金流向图表。她比对保释金收款账户,资金并非直接由海外账户单向打入,中间隔了一道中转账户。
切入追踪系统,一层层扒开转账链路。海外账户→中转中间账户→保释金收款账户。
中间账户的注册信息加载出来。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足足愣了十秒。
沈清月。
握鼠标的手指骤然收紧,塑料外壳被捏出细微咯吱声响。滚轮向下滑动,又往上滚回,再往下翻。账户四年前在青州开户,登记的身份证号码反复核对,确确实实属于沈清月。
她捏起笔,在纸面落笔:海外WML→中间账户(沈清月)→保释金500万。
笔尖一顿,墨水晕开小小的墨点。她盯着墨点看三秒,拿笔尖绕着“沈清月”三个字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纸面密密麻麻叠满圆圈,像一张缠死的网。她翻过一页白纸,重新落笔。
“沈清月。中间账户。账户注册人。”
笔一松,笔杆顺着桌面滚到桌边停下。
她向后靠向椅背,椅子发出一声老旧的吱呀声响。脑海闪过零碎片段:四十五章沈清月处理取药退药记录,四十四章替林晓签到,四十三章,她在值班室枯坐整整一个下午。如今,又多了这个来历蹊跷的中转账户。
她起身走到铁皮收纳盒前,掀开盒盖。四十八章的老宅钥匙、四十七章的裂纹钢笔、四十四章那张写着“我替她认”的纸条,全都安放在里面。她没有碰那张纸条,只取出裂纹钢笔,指尖一转,笔杆裂痕迎向灯光,像一道劈落的闪电。
回到书桌,把笔搁下,和方才那支笔并排靠在桌边。
重新回到系统查阅中间账户流水。除去这笔五百万保释金,另有三笔小额转出,收款方她认得,是陆家老宅的物业缴费账户。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不用再继续调取更多资料,答案已经明了。沈清月动用她父亲留下的钱,保释了害死她父亲的嫌疑人,顺带,还替陆家结清了物业费。
她拿起笔,在方才那行记录底下划一道横线。墨水不足,线条断断续续。她望着那道残缺的线条,静立五秒。
点开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四十八章对方发来的那个“好”。
她敲字:“你爸出来了。”
盯着文字停顿三秒,点击发送。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跳出来:“我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望着这简简单单两个字,五秒。又是这句我知道。四十二章的“两个人”,四十四章“我看见了”,四十五章“护士记错了”,四十六章“我看见了”,四十七章“我看见了。十年前。”,四十八章“知道。十年前。”,到现在,依旧是“我知道”。
指尖继续敲下:“你高兴吗。”
发送。
屏幕弹出回复,只有一串省略号:“……”
她盯着省略号看十秒,没有继续输出文字。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五秒。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消失。再度亮起,转瞬又熄灭。
整整二十秒的等待,消息终于送达。
“不。”
她打字回过去:“为什么不。”
手机震动。
“因为他出来,你会不高兴。”
她久久凝望着这行字。屏幕冷光打在脸上,她连眼皮都没有眨。脑海浮起四十六章自己说过的话:你沉默一次,我多恨你一分。你今天欠我一分,明天欠两分。
现在,他说出了这句话。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她试着去想象他说话的语气,该是很轻,像一片飘落的叶子。可叶子底下,说不定压着石头,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敲出五个字:“你学会说人话了。”
盯住文字三秒,发送。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直接把手机倒扣桌面,屏幕朝下。
起身走到窗边。指尖再次划过蒙灰的玻璃,留下一道印。外头天色彻底沉下来,风雨欲来。窗缝钻进来的晚风,掀动桌上纸页,翻起一角。
她没有去关窗。
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画满圆圈的纸,举到灯光底下。纸张纹路普通,晕开的墨点,像一只歪斜扭曲的眼睛。她盯着那团墨痕,看了五秒。
把纸张翻面,背面是前一日密密麻麻的查案记录。她没有细看,对折,再对折,塞进抽屉。抽屉角落还放着半包饼干,她拿出来掰下一小块,没吃,又原样放回去。
后背靠住椅背,抬眼望向天花板。那块水渍依旧,轮廓像一把锋利的刀。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有去看。目光落向窗边那页被风吹动的纸,纸角在风里,颤一下,再颤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