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宅取盒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青州老宅的东墙裂了一道缝,缝里钻出一丛枯草。枯黄的草叶,在风里轻轻晃。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那丛草。草茎直接断了,断口惨白,像一截白骨。

    她没再看那株枯草,目光落向墙面的青砖。从地面往上数,一共十七块。第一遍数到第十五块,思绪飘开,她定了定神,重新数一遍。

    第三块砖,颜色比周边青砖更深,像是长期被水汽浸过。指尖叩上去,响声闷沉沉的,不是实心砖的质感。

    她想起父亲从前说过,藏东西别挑偏僻角落。越是毫不起眼的地方,反倒最容易引人起疑。索性摆在明处,旁人只会当自己看花了眼。

    她从包里摸出裹着布的小铲子,怕铲刃磕碎青砖。铲口卡进砖缝,撬了一下,砖块纹丝不动。换个角度,再用力撬。砖块终于松动,向外挪出来一小截。

    她抠住砖的边沿往外拽。砖块很重,拽了两下,才半拉出来。砖洞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涌出来,混着泥土与青砖的腥气,气味熟悉得如同父亲书房抽屉的最深处。

    她没有急着伸手进去,盯着黑漆漆的洞口,默数三秒。

    洞底躺着一只铁皮盒。指尖探进去,碰到盒盖,一片冰凉。她把盒子完整拖出来。盒身缠了三层塑料袋,塑料已经泛黄,好在依旧完好。

    拆开第一层袋子,指尖停在胶带封口。胶带边缘卷翘,像是曾经被人拆开,又重新粘回去。

    她暂时停下拆解的动作,把盒子举到光线下。盒底刻着一道印记,是个“桐”字。刻痕很深,边缘被反复摩挲,磨得圆润,和第四十八章那把钥匙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手指猛地收紧,铁皮盒锋利的边角硌进掌心,一阵刺痛。她没有松手。

    她站起身,膝盖蹲得发麻,伸手扶了一把墙壁。墙皮剥落一小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水泥。她无暇顾及,把铁皮盒夹在腋下,往车子走去。

    车门砰地合上,厚重的声响她浑然不觉。她将盒子搁在副驾,盯着它看了五秒,才发动车子返程。

    回到工作室,铁皮盒被摆上桌面。台灯暖黄的光落下来,把金属盒身烘出一层褐调。

    她望着盒盖上的“桐”字,看了三秒,指尖沿着盒沿慢慢摩挲一圈。

    一层层剥掉三层泛黄塑料袋,露出盒盖上那把铜锁,锁面布满锈迹。她想起四十八章拿到的那把钥匙,从包里掏出来。钥匙柄的“桐”字,对上盒盖的刻痕,像两块配对的拼图。

    钥匙插进锁孔,转一圈,锁没开。再拧半圈,咔哒一声,铜锁弹开。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摆着三样物件。一只边角泛黄的牛皮纸信封,一张边缘卷曲的黑白照片,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纸纹厚实的纸张。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盯着三样东西,沉默五秒。

    她先拿起那张黑白照片。画面一共三个人。左边是父亲,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指间捏着一支烟。中间是个少年,比旁人矮半个头,一身校服,短发利落,望着镜头,脸上没有笑意。右边站着个陌生男人,穿中山装,手里捧着一本册子。

    她翻过照片,背面是父亲的字迹:“知远,你替我看着她。”

    她盯着这行字,足足十秒。知远,宋知远。原来父亲,是嘱托他照看自己。

    脑海浮起第四十二章监控里二十一点十四分那两道影子。宋知远出现在病房。是奉父亲之命看护她,还是另有别的隐情。

    她放下照片,拿起牛皮信封。信封写着“桐桐收”,是父亲的笔迹,末尾一笔扬得很高。指尖抚过纸面,钢笔留下的墨迹微微凸起。

    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对折信纸。摊开,纸上只有两行字:

    “放下比查完更难。我让宋知远走了。你遇到他的时候,替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她久久望着这两行文字。纸张是医院专用单据用纸,和第四十五章那张调货单纸质相同。对着灯光细看,纸面布满细密网格纹路。

    眼皮眨了一下,眼眶发酸,眼泪却没有落下来。

    她记得父亲很少会说出“对不起”。小时候她打碎家里香炉,父亲蹲下去捡拾碎片,手指被瓷片割破,血滴落在碎瓷上。她不停向父亲道歉。父亲却说不必道歉,下次小心就好。那时候她非要听父亲说一句对不起。父亲顿了顿,轻声说,好,下次我小心。

    现在,父亲在信里,要她代为向宋知远道歉。

    是因为逼他离开?是因为托付他守着自己?还是藏着别的缘由。

    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空荡荡,一片空白。指尖在纸面上轻叩两下,又翻回正面。

    她拿起盒内第三件物品,那张折叠的厚纸。展开,是一份遗嘱复印件。标题赫然写着“遗嘱”,落款签名是苏文远,字迹末尾同样高高扬起,和信封笔迹完全吻合。

    目光扫过内容,受益人:蔡嘉怡。签署日期,是父亲离世前一个月。

    她想起第四十四章查到的备案记录,遗嘱原件显示已被领取,领走的人正是李维民。如今原件落在李维民手上,复印件,却埋在老宅的砖墙底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遗嘱复印件。受益人:我。原件在李维民处。”

    纸角微微卷翘,她用手掌按平,反复按了两次。

    她把三件物件并排摊开。信、照片、遗嘱复印件。照片上的父亲嘴角带着浅淡笑意,笑意却没有落进眼底。中间的少年望向镜头,面无表情。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第五十章他发来的:“第一次。我认了。”

    指尖敲字:“我爸信宋知远。”

    盯着五个字停顿三秒,点击发送。

    手机很快震动,回复跳出来:“你信吗。”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十秒。你信吗。

    记忆片段翻涌上来。四十八章他说“知道。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四十七章,“宋知远握着你爸的手签的。”四十六章,“我看见了。”

    她敲下回复:“我信我爸。”

    发送完毕,手机倒扣桌面,屏幕朝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玻璃蒙着一层薄灰,指尖划过,留下一道印子。外头天色阴沉,眼看就要落雨。晚风顺着窗缝钻进屋,掀动桌上纸页,翻起一角。

    她没有关窗。

    走回桌前,她把照片与信件放回铁皮盒。遗嘱复印件单独抽出来,夹进蓝色文件夹,文件夹边角已经磨得卷曲。

    合上铁皮盒,盒盖上的“桐”字正对自己。锁扣没有扣上。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抬眼望向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轮廓像一把锋利的刀。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有去看。目光落在那页被风吹翘的纸角,静静看了五秒。纸角在风里,颤一下,又颤一下。

    凌晨一点,她醒过来。

    盯着天花板那片水渍,默数十秒。刀形的印记依旧清晰。

    屋里没有开灯,她摸黑走到书桌前。铁皮盒还摆在桌上,盒盖的“桐”字朝向门口。

    掀开盒盖,取出那封信,再读一遍。

    “放下比查完更难。我让宋知远走了。你遇到他的时候,替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目光钉在“对不起”三个字上,看了五秒。

    她把信放回盒内,合上盖子。

    解锁手机。对话框里,在她那句“我信我爸。”之后,他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字:“好。”

    她盯着这个字,看了十秒。

    没有回复。手机重新扣回桌面,屏幕朝下。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风雨迟迟未落。晚风穿过窗缝,桌上纸页再度翻起一角。她没有起身关窗。

    她望着那片晃动的纸角,看了五秒。纸角在夜风之中,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