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手机震了七下。
不是电话,是七条消息,来自七个不同的号码。
她没有立刻点开去看。
手指在木桌面上敲了七下,一下对应一条消息。
桌面沉闷,那声响,像拳头一下下捶在胸口。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七条消息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沉甸甸,如同七块冷硬的石头。
第一条:“李维民今日完成股权变更,吞并宋知远原持股份,占比升至67%。”
发件人:工商登记线人。
第二条:“遗嘱原件已被领取,领取人:李维民。日期:五年前。”
发件人:公证处内线。
第三条:“青州河边监控,李维民于苏文远去世前三天,通话两小时。对方:周明德。”
发件人:交通监控组。
第四条:“周明德手机备份恢复,通话录音三分钟。李维民声音:‘剂量加一倍。’”
发件人:技术组。
第五条:“海外账户WML,今日有异动,转出500万至中间账户。”
发件人:资金流向组。
第六条:“沈清月中间账户,今日转出200万至李维民私人账户。”
发件人:银行内线。
第七条:“李维民保释后首次公开露面,行业理事会晚宴。”
发件人:媒体线人。
她盯着这七条消息,看了十秒。
七条。七把刀。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往下滑,再往上滑,反复几遍。
她记起五十二章之前,自己说过,他沉默一次,她便多恨一分。
可现在,恨意已经说不出口。
只剩一个念头:你知道的,比我多得多。
她起身走到打印机旁边。
机器还留着余温,出纸口飘出淡淡的油墨焦味。
她把七条消息逐条转发电脑,点击打印。
七张A4纸一张张吐出来,纸边微微卷翘。
她拿起第一张。
指腹抚过纸面,墨水微微凸起。
伸手捋平卷边,捋了两遍,边角依旧翘着。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
七张纸在桌面一字排开,像七块冰冷的墓碑。
她捏起笔。
第一张纸上写下:“吞股份。”
第二张:“领遗嘱。”
第三张:“打电话。”
第四张:“剂量。”
第五张:“转账。”
第六张:“中间账户。”
第七张:“露面。”
七张纸,七个简短的词。
她静静盯了五秒。
她点开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记录,是五十二章她发出去的那句,我不原谅中间那十六年。但我接受你选的这两头。
他回复,我收到了。
她截取第一张消息截图,发送过去。
吞股份。
消息发送成功。
手机震动,回复跳出来:“我知道。”
她盯着这三个字,静置三秒。
又是这句,我知道。
第二张截图,发送。
领遗嘱。
手机震:“我知道。”
第三张。打电话。
发送。
“我知道。”
第四张。剂量。
发送。
“我知道。”
第五张。转账。
发送。
“我知道。”
第六张。中间账户。
发送。
“我知道。”
第七张。露面。
发送。
“我知道。”
七张截图,七条消息,换来七个一模一样的“我知道”。
她望向屏幕。
七个回复纵向排开,像七块压过来的石头。
过往的对话片段,一股脑窜进脑子里。
四十二章,她问他十六岁看见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停顿二十秒才作答。
四十四章,提起他母亲签字,他隔一天递来纸条:我替她认。
四十五章,药少二十片,他回护士记错了。
四十六章,签字的是你父亲,他说,我看见了。
四十七章,追问是谁伸出那只手,他答宋知远。
四十八章,宋知远还活着,他坦然承认知道。
四十九章,他父亲出狱,他说,他出来,你会不高兴。
五十章,你第一次选我,他淡淡嗯,第一次。
五十一章,我爸信宋知远,他反问,那你信吗。
五十二章,你选了我爸,他回,你现在知道了。
到此刻。
每一条线索递过去,都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我知道”。
七条回复,七把刀。
她的手指攥紧手机,指节绷得发白。
从前她还会算,他每沉默一次,就欠她一分。
现在,她不想算了。
已经数不过来。
身体向后靠向椅背。
木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响。
目光投向天花板。
那块水渍还悬在原处,轮廓像一把锋利的刀。
耳边仿佛浮起他的声音。
说“我看见了”那回,嗓音发哑,像是硬生生从喉咙挤出来。
而一遍遍回复“我知道”的时候,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叶子底下,藏着沉甸甸的石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蒙着一层薄灰,指尖一划,留下一道浅白印子。
外头天色沉沉,眼看就要落雨。
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桌上七张纸掀起一角。
她没有关窗。
走回桌边。
把七张纸收拢,左上角对齐,往桌面重重一拍,捋整齐。
提笔,在整叠纸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七条。七条你都知道。”
纸角依旧卷翘,她用手掌按平,反复两次。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出电话。
铃声只响一下,就被接通。
“你是我在查案,”她开口,“还是你在给我递答案。”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她在心里面默数。
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五秒。
她没有催促。
听筒里传来他的呼吸,比往日更重,像风穿过空旷走廊,带着回响。
六秒。七秒。
视线落回桌面那叠纸,“吞股份”三个字正对自己,墨水晕开小小的黑点。
八秒。九秒。
她嘴唇动了动,本来想说你说话。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舌尖抵着上颚。
十秒。
“……是。”他的声音传过来。
掌心被手机外壳硌得发疼,手指越收越紧。
她没有出声。
“我在给你递答案。”
他的声音绷得很紧,像是咬着牙挤出来,
“你查一条,我认一条。你查两条,我认两条。你查七条,我认七条。”
她喉咙发紧,堵得难受。
四十七章那句对话又浮上来。
谁握的手。宋知远。
四十八章。你知道宋知远活着。知道。
四十九章。你爸出来了。因为他出来,你会不高兴。
现在,他亲口承认,一直在给她递答案。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不肯直接全部交出来。
话卡在喉咙,没有出口。
五十二章她还说,可以接受两头。
这一刻,那份接受已经淡了下去。
她换了问话:“你还有多少条没递。”
听筒再次归于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很多。”他说。
她抬眼望向天花板,那片水渍依旧像一把刀。
从前她还叫他算清楚欠下的东西,现在,她不想算了。
根本算不完。
她对着手机出声:
“那你直接给。不用等我查。省时间。”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屏幕暗下去。
她盯着黑屏,静静看了三秒。
手一松,手机被扔到沙发。
坐垫往下陷,又弹起来。手机滚到扶手位置,停住。
回到桌边。
七张纸拿起来,又放下。
拿起来,又放下。
反复第三次,才牢牢攥住。
脑子里嗡的一响,反复盘旋那句“我在给你递答案”。
她强行掐断这股念头,不再深想。
捧着一叠纸走到打印机旁,重新打印一遍全部线索。
七张崭新的A4纸缓缓吐出,边缘照旧卷翘。
新旧两份全部叠到一处,一共十四张。
对齐左上角,往桌面拍一下压平。
拿起订书机。
第一下,钉子打歪。
拔出来,重新钉。
第二下,依旧歪。
再拔,第三下用力按下去。
三个钉眼排成一道横线,落在纸页上,像三个冰冷的句号。
她盯着三个钉眼,看了五秒。
把装订好的纸放回桌面,最上面一页写着“吞股份”。
提笔,在这三个字下面划一道横线。
墨水供给不足,线条断断续续。
她重新靠回椅背,望向天花板那片水渍。
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不去看,目光死死锁在纸上那三个钉眼,数过五秒。
窗外天色阴沉沉,雨迟迟未落。
风钻过窗缝,吹动桌上纸页翻起边角。
她没有关窗。
她起身走到窗边。
指尖划过蒙灰的玻璃,再一次留下一道划痕。
向外望去,对面楼房的灯火灭了三户,还剩下四盏亮着。
折回桌前。
把十四张订在一起的纸,塞进铁皮盒。
盒子里面,还躺着五十一章的信件与遗嘱,五十二章的两张旧照片,五十章那截卷角的纸,四十八章的钥匙,四十七章那支裂了纹的笔。
她把新的证据压在所有物件最上方,边角仔细对齐。
合上盒盖,没有扣上锁扣。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
她拿过手机,是他发来的消息。
“我整理好了。”
五个字,落在屏幕上。
过往一幕幕对话快速掠过脑海。
四十七章,明早八点,放我工作室门口。
四十八章,我查宋知远,你查你爸。
四十九章,你学会说人话了。
五十章,你第一次选我。
五十一章,我信我爸。
五十二章,我不原谅中间那十六年。
五十三章,那你直接给。
现在,他告诉她,整理好了。
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悬空三秒。
她敲字:“整理了多少条。”
全部删掉。
重新输入:“不用发了。我自己查。”
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发送。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窗外天色依旧阴沉,雨迟迟不来。
风钻过窗缝,吹得桌上纸页掀起一角。
她没有关窗。
她盯着那片翘起来的纸角,看了五秒。
纸角在夜风里,颤一下,再颤一下。
“那你直接给。不用等我查。省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