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留你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茶几上多了一张纸条,折成三折,压在遥控器下面。

    她站在玄关,没有急着换鞋。目光钉在那张纸条上,静立三秒。弯腰,解开松开的鞋带,重新系。

    鞋带散着,来回折腾两次才系牢。第二次打成死结,指尖又把绳结顶松,重新来过。

    她走到茶几跟前,没有坐下。遥控器往常搁在沙发扶手上,此刻被压在纸条底下,位置明显动过。

    她拿起遥控器,底下垫着一张便签,边角对齐,折成三折,像是直接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遥控器搁回沙发扶手,磕撞皮革,闷响一声。

    她盯着便签看了五秒。纸是浅米黄色,印着横格,页眉一道红色印线,是酒店的专用便签。她认得这个配色,青州老宅周边那家酒店,她之前住过,房间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拇指和食指捏住纸边提起来,纸条轻得像一片树叶。对着光线,纸上细密纤维交织,织成一张细碎的网。

    她凑近嗅了嗅,一股薄荷烟味混着淡淡的咖啡苦,和他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脑子里闪过第五十七章咖啡厅,他坐在隔壁,咖啡一口未动。

    纸条翻到背面,空空荡荡。指尖来回捋两遍折痕,褶皱依旧深,像一道结好的疤。

    掀开第一道折印。纸上只有两个钢笔字,下笔很重,末笔狠狠往下沉,像是硬生生刻在纸面。

    留你。

    她盯着这两个字,愣足十秒。留你。把你留下来。

    第五十七章那句“嗯。你看见我了。没走。”,第五十六章的“十年前。我二十二岁。”,第五十五章轻飘飘的“我不知道。”,一幕幕窜出来。

    她把纸条平铺在茶几,字面朝上,那两个字正对天花板。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上一条记录停留在他发来的“他报价五百万。”,她回复过“知道了。”。

    指尖敲字:“你放的?”

    打到一半,她停住。盯着屏幕三秒,整行删掉,重新输入:“茶几上的。”

    又是停顿,再次全部删掉。

    最后,屏幕敲出两个字:“留你。”

    点击发送。

    手机立刻震动,秒回。

    “嗯。”

    她盯着单单这一个字看了三秒。嗯。她能想象他说话的语调,轻得如同树叶落在水面。

    她继续打字:“你留得住吗。”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两秒,按下去。

    消息送出,手机再震:“留不住。”

    视线死死扣住这三个字,五秒。留不住。想象他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很轻,像一片叶子,可叶子底下,或许压着石头,或许什么都没有。

    指尖敲击屏幕:“那你还写。”

    发送。

    聊天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一闪,消失。隔片刻,再度亮起,又熄灭。

    她望着屏幕,等了十秒。

    消息弹出来:“写了你会看到。看到了就会想一下。想一下就有可能留。”

    她长久望着这行文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眼皮一下都没有眨。第五十七章的对话浮上来,她说“你现在让我看见了”,他回“嗯。你看见我了。没走。”。

    她没有回复。手机倒扣茶几,屏幕朝下。机身边缘压住纸条一角,纸边微微翘起,仿佛刚刚被人翻动过。

    身子向后靠向沙发,抬眼望向天花板。顶面洇开一块水渍,轮廓锋利,像一把刀。她看了三秒,垂下眼皮。

    拿起纸条,在掌心转了半圈。深深的折痕硌着手心,触感像疤。父亲从前讲过,写字出格,字就歪。这张纸上字迹没有越线,可重重折痕,早就划到横线之外。

    她把纸条对折,再摊开,折痕变得更深。换个方向再对折,折成小小的方块。盯着方块看三秒,又重新展平铺开,层层折痕交织成网。

    她起身走到铁皮盒旁,掀开盒盖。盒子里面,满满当当堆着旧物:第五十七章带回的咖啡厅杯垫,第五十六章的U盘,第五十五章的通话记录,第五十四章一百二十七张关系图,第五十三章十四页纸质材料,第五十二章的照片,第五十一章信件与遗嘱复印件,第五十章的纸角,四十八章的钥匙,四十七章那支裂纹钢笔。

    她把纸条放进去,挨着裂纹钢笔。纸张太轻,怕被气流吹移位,拿钥匙压住一角,又挪过U盘压住另一边。纸条在盒内来回调换三处位置,最后安安稳稳卡在钥匙和U盘中间,边角理得齐整。

    垂眸看向盒内纸上那两个钢笔字,足足五秒。下笔力道很重,末笔向下沉,如同刻出来一般。

    合上盒盖,没有扣上锁扣。

    窗外天色沉沉,眼看就要落雨。风钻过窗缝,吹得桌上纸页掀起一角。她没有关窗。

    凌晨一点,手机震动。

    她拿过手机,消息来自他。

    “明天还来。”

    她盯着这四个字,十秒。明天还来。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住三秒。

    敲出一行字:“来干什么。”

    全部删掉。

    又重新输入:“留不住还来。”

    再次删掉。

    到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发送出去。

    手机重新扣回桌面,屏幕朝下。窗外依旧阴沉沉的,雨迟迟未落。风顺着缝隙钻进屋,桌上纸页又翻起边角。她仍旧没有关窗。

    目光落在那处卷起的纸角,看了五秒。纸片在风里,颤一下,再颤一下。

    她把纸条放进了铁皮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