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找许嘉树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他的手悬在门铃按键上方两秒,终究没有按下去。
房门从里面向内拉开。
许嘉树拎着一袋垃圾,塑料提手深深勒进指腹,压出两道通红的印子,指尖被箍得泛白。
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他微微一怔。
垃圾袋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谁啊?”
“陆聿珩。”
他站在台阶之下,没有抬脚往上迈,“你教我怎么追。”
许嘉树拎垃圾袋的手猛地一松,袋子险些从掌心滑落坠到地面。
他把人上下扫过一遍,目光在对方脸上多停留半拍:“追谁?”
“蔡嘉怡。”
“……认真的?”
他脸上没有多余神情,嘴角线条平展,下颌微微绷紧:“认真的。”
许嘉树把垃圾袋搁在脚边地面,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指尖划动几下,把一个微信名片推送过来:“我姐。她比我懂。你找她。”
他垂眸望向屏幕上头的头像,指尖没有点添加。
“谢谢。”
“别谢我。”
许嘉树重新拎起垃圾袋,迈步走下台阶,擦过他身侧时脚步顿住,“你先把那副脸色收一收,跟奔丧一样,换谁见了都要躲。”
他嘴角极轻地扯动一下,算不上笑意。
目光落在许嘉树远去的背影上,手指又一次悬停在门铃按钮上一秒,才缓缓垂落。
回到车里。
他盯着那枚微信头像,整整看了半小时。
头像是一只白猫,趴在窗台,脊背对着镜头。
他点开,放大,再缩小。
退出微信,又重新点进去。
屏幕自动暗掉。
他按亮。
又暗。
再按亮。
指腹反复摩挲玻璃,蹭出一道油乎乎的印子。
他拿手背蹭了蹭,痕迹没有消掉。
夜里十点。
他拨通了电话。
铃声响过五声,电话接通。
“哪位?”
“……许小姐。”他喉结轻轻滚动,目光落向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光晕在玻璃上晕开一大片,“我是陆聿珩。许嘉树把你的号码给我的。”
听筒那头安静三秒。
背景传来电视机声响,有人在发笑,笑声尖利。
“你先把称呼改了。”女声传来,“我比你小两个月。直接叫名字。”
握手机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被塑料机壳压出发白的印记:“……许念。”
“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教我。”他望着路灯下飞掠而过的飞蛾,小虫影子在玻璃上一闪即逝,“怎么追她。”
“她最讨厌你什么?”
“不说话。”
“那你先学会说话。不是打字,是开口说。”听筒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从明天开始,每天发一条语音,时长不许超过十秒。说完直接挂断,不要等着她回复。”
“要是她始终不回呢。”
“不回才是正常。”许念的声音混进电视里的笑闹,“过去你说得太多,做得太少。现在反过来。先做事,再开口。真要讲什么,就盯着她的眼睛当面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膝盖。
一本笔记本搁在腿上,页面空白,第一行手写三个字:欠条。
“我记下了。”
“还有一点。”许念稍稍停顿,“不要送鲜花,不要送名牌包。要送那种她可以留下来,能天天看见的物件。”
“举个例子?”
“自己想。”
通话直接挂断。
手机还贴在他耳边,僵住两秒,他才拿开。
屏幕显示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点开手机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
“每天一条语音。不超过十秒。说完就挂。送能留着的东西。”
敲完文字,他坐在车厢里,没有发动车子。
头顶路灯闪烁一下,熄灭,转瞬再度亮起。
凌晨两点,他依旧待在车内。
车窗拉开一道细缝。
晚风灌进来,裹挟秋夜的气息,是干枯落叶被碾碎的味道。
鼻尖浅浅嗅了嗅,他把车窗推上。
又往下摇。
又关上。
手机屏幕亮起,许嘉树发来消息:“我姐跟你聊过了?”
他没有回复。
座椅向后调了一格,他仰头看向车顶。
车顶是灰蒙蒙的,上面一块污渍,像水渍,又像谁的手指胡乱抹出来的痕迹。
他死死盯住那块印记很久,眼睛发酸,眨一下,再眨一下。
清晨六点。
他启动车子,开回住处。
往脸上泼一把凉水,冰水刺得眉骨微微一跳。
镜子里面,下巴爬满胡茬,眼底浮着一圈青黑。
手指抹过镜面的水汽,划出一道弧形,从左眉一路划到右侧嘴角,像一张潦草哭脸。
手机搁在洗手台,屏幕亮起来。
他拿起来,随即放下。
又伸手拿过。
点开微信,找到她的头像,敲出两个字:“早安。”
光标在“安”后面闪烁五下,全部全选删除。
再输入:“起了吗?”删掉。
又打:“今天不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光落在这行字,拇指悬停发送键上方,足足十秒。
终究没有按下发送。
手机锁屏,随手丢在洗手台,屏幕朝下扣住。
机身震了一下。
他捡起来,是许念发来消息:“第一条语音发出去了?”
他回:“没有。”
“为什么。”
“不敢。”
“不敢就继续憋着。等明天再试。”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敢”字。
输入框反复敲字,删掉,又敲。
最后只回过去一个字:“好。”
手机塞进口袋,移步走到窗边。
楼下有人在遛小狗,狗体型很小,牵引绳扯得很长。
人走在前头,小狗在后面拼命追赶,跟不上脚步,被绳子拽得踉跄往前跑。
他静静看了片刻。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日光顺着缝隙钻进来,在手背上铺出一道细长亮线。
他翻过手掌,手背朝上,那道亮光便挪到了指关节上。
另一边道路。
她开车途经路口,红灯亮起。
脚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停止线前,还隔着半米距离。
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一下,两下。
视线余光瞥见路边停着那台灰色轿车。
车窗紧闭,车厢里面昏暗,可那轮廓她认得清清楚楚。
驾驶位玻璃蒙着薄薄一层雾气,上面被人用手指划下一道痕迹,像一个字,分辨不真切,看着似“等”,又似“冷”。
红灯还剩十五秒。
她盯着车窗上那道划痕,敲方向盘的手指骤然顿住。
指腹来回摩挲方向盘皮革纹路,蹭一遍,再蹭一遍。
绿灯跳转亮起。
她没有立刻开动。
后方车辆喇叭响起,嘀一声,紧接着又是一声长鸣。
她踩下油门,车子猛的窜出去,驶过路口。
眼睛没有侧过去望那台灰车,但指尖又在方向盘上敲动,节奏变得急促,和方才慢悠悠的敲击全然两样。
接连开过两个路口,等到第三个红灯,她才扫了一眼后视镜。
身后已经看不见那台灰色轿车的影子。
收回目光,指尖在换挡手柄上稍作停顿,推入D挡。
车窗掀开一道缝,风涌进来,吹动额前碎发。
她没有把窗户关上。
下午三点,快递送达。
一只扁扁的牛皮纸袋,体积不大。
拆开袋子,里面是一叠米白色空白卡片,纸的边缘带着天然毛边。
一只没有落款文字的牛皮纸信封。
一支黑色钢笔,笔帽刻一行小字:“写错了也不能撕。”
许念还附了一张打印小纸条:“别发消息。手写。写完投进她信箱。不许敲门。”
他坐到书桌跟前,笔尖悬在卡片上空很久。
墨水慢慢晕开黑点,从小针尖大小,扩张到绿豆一般。
盯着墨点看三秒,他把卡片翻转,拿背面来写。
写到第三个汉字,笔尖又是一顿,一滴墨水再度洇出一块黑斑。
他望着新增的墨渍,没有更换新卡片,接着往下书写。
最终落纸只有四个字:“今天不冷。”
把纸片举起来对着光源。
光线从纸背透过来,黑色字迹清晰,旁边两块墨点同样漆黑,仿佛文字长出两颗痣。
端详片刻,他把纸片对折,塞进牛皮信封。
舌尖轻舔信封胶条,把封口粘牢。信封上面,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
楼下信箱是墨绿色,漆面剥落两块,底下露出斑驳锈迹。
目光落向那只信箱,手指在窗台叩响一下。
信封里墨水尚未干透,墨色浸透纸背,在木质桌面上洇出一块沉沉的黑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