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手写纸条

作品:《鉴香溯源女强,偏执前夫火葬场

    牛皮纸袋躺在玄关柜上,鼓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陆聿珩关上门。钥匙串在指间晃了一下,磕在柜面上。他低头看着那只袋子,没立刻拿。袋口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胶带边缘翘起来,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卡纸。他眉心动了一下,视线偏出窗外。然后手指悬在袋口上方,停了一拍,才捏住胶带边缘撕下来。

    袋子里滑出一叠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空白卡片,米白色,边角裁得方正。卡片下面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没有字。再下面是一支钢笔,黑色笔杆,金属笔帽,在玄关灯下泛着冷光。他拿起笔,笔帽旋得很紧,拇指抵住笔帽旋了两圈才打开。笔尖是金色的,沾着一点干涸的墨水。

    袋底还有一张便签纸。

    他抽出来。纸上的字迹很利落:别发消息。手写。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笑脸,嘴角翘得太高,有点嘲讽。他喉头哽了一下。指尖在便签纸上停了一拍,然后他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两秒,听到楼上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从东头走到西头,又停住。

    他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团砸在桶底,发出很轻的一声。然后他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手里捏着那支钢笔。换鞋凳是硬木的,坐久了尾椎骨发疼。他没换姿势,拇指在笔杆上滑上滑下。滑到第三遍,他站起来,走到餐桌前。

    餐桌上有张报纸,他推到一边。报纸下面压着一张电费单,他看都没看,也推到一边。然后他把那叠空白卡片放在桌上,数了数——十二张。他抽出一张,剩下的推远。卡片放在桌面上,他盯着看了五秒。冰箱压缩机嗡嗡响着,从厨房传过来。

    他拧开钢笔。笔尖触到纸面的时候,手腕僵了一下。墨水洇出一个很小的黑点,在卡片左上角。他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两秒,然后划掉。划了三道,黑点变成一条粗线。他把卡片翻过来,用背面。

    他写:今天不冷。

    四个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第一次用这支笔。写到字最后一点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水洇开一个比句号还大的圆点。他看着那个圆点,眉心动了一下。然后放下笔,拿起卡片对着光看了看。卡片很厚,不透光,只能看到自己手指的轮廓。他把卡片对折,折痕对齐边角。对齐之后又打开,重新折了一遍。第二遍的折痕压着第一遍的痕迹,更重了。

    他把折好的卡片塞进牛皮纸信封。信封口没有胶,他用手捏住封口,捏了三秒,松开。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他拿起桌上那支钢笔,旋上笔帽,塞进外套口袋。摸了摸口袋,确认笔在,才重新走回门口。

    拉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他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惨白色的。他走出去,反手带上门。门锁一声响,在走廊里显得很响。

    夜里十一点。巷口没有路灯。

    陆聿珩站在她工作室楼下,手里捏着那只信封。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和夜色混在一起。他抬头往上看,二楼那扇窗亮着灯。窗帘拉着,但透光。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信封边角被捏出一道弯痕,他手指松了松,弯痕弹回去一点,但没有完全复原。

    他走到信箱前。绿色的信箱,表面锈出一块一块的红褐色。他蹲下去,手指扣住信箱门,往上一掀。里面躺着两张广告单和一份账单。他把广告单推到一边,将信封放进去。放进去的时候,手指在信封上压了一下,像是要确认它不会倒。然后关上信箱门。铁门合上的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

    他蹲在那里没立刻走。盯着信箱门看了三秒。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是个醉汉,摇摇晃晃走过去,没看他。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墙根,背脊抵在墙上。墙是水泥的,凉得他肩膀僵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那扇窗。

    窗帘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被人从里面拉了一下。他呼吸停了一拍。窗帘没再动。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留下一道红印,是信封边缘硌的。他搓了一下掌心,没搓掉。然后转身走了。

    蔡嘉怡推开工作室的门。风铃响了一声。

    她没开灯,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和昨天一样。她往下看了一眼,路灯底下没人。她松开窗帘,走回桌前,把包放下。包带滑到桌沿,她伸手往里推了推。然后走到墙角,蹲下去,手指扣住信箱门,往上一掀。

    里面躺着一只信封。

    她眉心动了一下。信箱里通常只有账单和广告单,偶尔有快递通知。这只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署名,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她心口空了一拍。伸手把信封捏出来。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硬卡纸。她没立刻拆,就捏在手里,蹲在地上,目光落在信封表面。信封上有一块指印——拿它的人手指上沾了灰,印上去的。她盯着那块指印看了两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直起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是藤编的,坐下去发出轻微的声。用手指挑开信封口,封口没有粘死,一挑就开了。抽出里面的卡片,对折着的。打开。四个字:今天不冷。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

    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字迹很工整,每一笔都用力,像是怕墨水不够浓。她认得。她以前在他书房见过他写的便签,也是这种笔迹,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她眨了一下眼。然后把目光移向窗外。手指在卡片边缘摩挲了一下,纸面很光滑,发出沙沙的响。

    她想起昨天。昨天确实不冷,她出门没穿外套,走到路口才发现,但懒得回去拿。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她也不知道他站在哪里看的。她想起路灯底下那个空着的位置,想起垃圾桶盖子被风吹得晃。她手指攥了一下卡片,又松开。把卡片重新对折,塞回信封。塞回去之后,把信封放回信箱,轻轻关上信箱门。铁门合上的声音很闷,像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

    她站起来,走回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蓝光照在她脸上。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看进去一个字。她又站起来,走回信箱前。蹲下去,手指扣住信箱门,又掀开。信封还在里面,躺着,和刚才一样。她盯着它看了五秒。楼下有猫叫,叫了两声,停了。她关上信箱门,站起来,往桌前走了两步,脚步慢了半拍。

    她没拿。但她也没扔。

    第二天,她回来得比昨天早。

    信箱门掀开的时候,她先往里面看了一眼。账单和广告单都在,那只牛皮纸信封也在,压在广告单下面,露出一角。她伸手抽出来。广告单被带起来一张,又落回去。她坐在藤椅上,把信封捏在手里,没立刻拆。捏了太久,信封边角被捏出一道弯痕。

    她拆开。还是那张卡片——今天不冷。

    嘴角动了一下。不到半秒就平了。她把卡片从信封里抽出来,这次没有对折,摊在掌心。低头看,看到字最后那个墨水洇开的圆点,像一滴雨落在纸上。她盯着那个圆点看了三秒。隔壁有人在放音乐,声音很小,听不清旋律,只能听到鼓点。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空白。用手指在背面划了一下,没有墨水痕迹。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有几支笔,一叠发票,还有那只铁皮盒。她把卡片放在铁皮盒旁边,并排摆着。看了两秒。然后把卡片推进抽屉最里面,推到铁皮盒后面。

    关上抽屉。抽屉合上的声音很轻。

    她坐在椅子上,没立刻起身。手伸进口袋,口袋里有一张纸巾,她攥了一下,没拿出来。拇指在纸巾边缘蹭了蹭,蹭得指腹发麻。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路灯亮着,和昨天一样。往下看,路灯底下有人站着,背对着她的方向,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

    她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拉到底。

    她把纸条推进抽屉最里面,旁边是那只铁皮盒。盒盖上的字被台灯照出一小块光斑。